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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节（第1页）

&esp;&esp;疼痛这种感觉不管到达哪种程度，哈迪斯都没有畏惧过。可是这次并不止痛，伴随而来是昏沉与虚弱，就如同回到了他父亲的肚子里，持续被剥夺力量，无法挣脱的囚禁那种无力感。

&esp;&esp;这样不放手下去，他的灵魂会被分成碎片，这是他的求生本能在身体伸出尖啸着警告。

&esp;&esp;只要放手，沉睡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就能……

&esp;&esp;“哈迪斯，你快点清醒，你忘记了吗？”

&esp;&esp;一个声音骤然出现在他身后，响亮得要吼破天一样，是赫尔墨斯，他伸手揪住哈迪斯的衣袍一角，四周的冥河水激烈地环绕着冥王急湍地流动，他的小船随时要被冲走。

&esp;&esp;利用信使的信仰力，赫尔墨斯大声，坚定，无比肯定地喊道：“哈迪斯，爱神之箭彻底从你心脏里移除了。”

&esp;&esp;赫尔墨斯举起权杖，降下清醒之力，这是从阿波罗那里薅来的。

&esp;&esp;“你——”

&esp;&esp;他一字一句打醒为爱发疯的冥王。

&esp;&esp;“不爱泊瑟芬了。”

&esp;&esp;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这个末世般的喧闹世界寂静了一瞬。

&esp;&esp;赫尔墨斯终于抓到机会，快速地说：“爱神之箭消失后，你会有短暂的不适应，也会顺着惯性没有意识到爱意已经消失。你只要停下冷静下来，死亡的权责很快就会将这部分后遗症消除的。”

&esp;&esp;这本来是厄洛斯的工作，来解决中箭者的后遗症。

&esp;&esp;可是那个不靠谱的小爱神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esp;&esp;赫尔墨斯只好冒着被打碎的风险，全力来抹除这根箭最后那一丝力量。只要用提醒得当，中间的当事人很快就能脱离这份虚假的爱情。

&esp;&esp;他看到哈迪斯没有继续发疯，才松一口气。

&esp;&esp;解决了哈迪斯的后遗症，还要去安抚赫拉的情绪，让她别死扎宙斯的心口了，看着都疼得一抽一抽的。

&esp;&esp;他再次觉得自己就是惹人嫌，啥事都得管的老妈子。

&esp;&esp;赫尔墨斯催促哈迪斯，“你可以将手收回来，恢复你的理智……”

&esp;&esp;话语还没有完，他就看到哈迪斯转过头来看他，他的皮肤在力量的拉扯下，白到接近透明，黑色的眼睛如沉在冰水里的墨，浑浊晕染开的全是偏执入骨的情感，那些浓烈的黑色液体不断往眼角下流，悲伤而惊悚。

&esp;&esp;“赫尔墨斯，你以为厄洛斯那半残废的力量能操控我什么？”

&esp;&esp;哈迪斯每句话都像是从心肺里掏出来的，张口就是压抑不住的气喘声。

&esp;&esp;“他那把孱弱的破箭，在我眼里没有任何用处，消失与不消失都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esp;&esp;如此确定，他心里涌上来的真实爱意，早已经将爱神之箭的力量冲刷走。

&esp;&esp;那把孩子家家把戏的短箭不过是个点火的火星。

&esp;&esp;如果他内心荒芜如石头地，怎么可能点燃。

&esp;&esp;他跟泊瑟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爱她的每一刻，到后来碰触所产生的每一场燎原大火，都是他内心的荒野自燃而起的感情。

&esp;&esp;“没有后遗症，与箭无关。”

&esp;&esp;哪怕记忆碎乱得聚集不成一个完整的片段，命运相缠的线被割断了，本能都在用尽一切告诉他这个事实。

&esp;&esp;全是真实的爱意，也许在船上见到她，或者更早的时候，他亲自将她从泥土里抱出来，她沉睡的灵魂落了一颗石榴籽给他。

&esp;&esp;那是他出生后，傻宝

&esp;&esp;哗——哗——

&esp;&esp;耳边传来风刮麦穗的噪音，从遥远的地方，一茬一茬地响着，她在这些混乱嘈杂的声音中，疲惫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esp;&esp;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的亮的，碎的，散开的，像是麦穗粒被风吹到眼皮上，沾到眼球里，疼得只想闭上。

&esp;&esp;可是她发现这个最本能的动作，却困难得可怕，连呼吸……呼吸……

&esp;&esp;刚想到呼吸，窒息感铺天盖地就涌过来，带着冰冷的水汽扎入她的肺部。

&esp;&esp;任何生物都拥有的求生能力，被猛烈拉扯出来，她终于意识到眼前一切的景象不是什么麦穗田。

&esp;&esp;而是水，无止境波涌着的水，水里的碎麦是泛在水面上起伏的阳光，风刮的声音是水在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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