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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1页）

&esp;&esp;紫宸宫就像朝歌城云鬓上那颗最为精致珍贵的珠钗，固定着摇摇欲坠的端庄华美。

&esp;&esp;盛极欲败的花树在群鸟羽翅掠过的一阵微风里，纷纷飘零而起。

&esp;&esp;飘过古道上最早醒来等着进城挑卖的麻木的平民，飘过刚刚醒来的黎庶万家，飘过广厦茂林鳞次栉比的东城高门，飘过大道上等待着公卿大臣们的规矩严谨的马车……

&esp;&esp;天将破晓，夜已发白，黑白未分的混沌里，飘零的芳菲暗得像燃尽的灰烬。

&esp;&esp;碧霄楼的正殿。

&esp;&esp;纷杂慌乱的紫宸宫，转瞬之间便似乎所有人都在朝这个方向赶来。

&esp;&esp;茫然不知的宫娥侍从，远远的跪俯瑟缩在地，任由这些执刀的禁军羽林卫从身边跑过。

&esp;&esp;即便隔着重重楼阁门扉，碧霄楼内那个声音还是层层减弱的传了出来，仿佛要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听到。

&esp;&esp;“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先帝知不知道现在这个妖孽已经坐上大周至高无上的宝座了？怪不得君山崩裂，先帝地下有知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哈哈哈哈……”

&esp;&esp;被围起来的博源不慌不忙，残剑指着面前拥抱的两人，仰天冷笑。

&esp;&esp;“尔等可要看清楚了，自己如今跪地效忠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esp;&esp;博源牢牢的望着那个人，看着他冰冷平静不为所动的灰瞳，那里无惧无恨，就像冬天的时候梅山上的大雪，吞噬所有的温度和情感。

&esp;&esp;博源笑了笑，这一刻，他的心底再无血色干涸的痛苦。

&esp;&esp;梅山的梅花很美，他自小生长在朝歌，从小看到大，唯有今年没有去。

&esp;&esp;他遇见了一个想要一起赏花的人，却已是无景可赏。如今，满目血色渐退，梅山的花开出来，还会是记忆里一望无际的白吗？

&esp;&esp;“我在黄泉等着你，我的陛下。”

&esp;&esp;早已准备好的毒液瞬间催动，血污涌出，博源的瞳孔放空。

&esp;&esp;残剑落地，玉山倾毁。

&esp;&esp;从公卿之后沦落为禁宫侍君，从人人称赞仰望的朝歌名士沦落为以色侍人的孤头上的绿帽每天都是新的27

&esp;&esp;“你也出生世家，你怎么会想出这么可怕的主意来？”

&esp;&esp;徽之不可思议的望着笙歌，就像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把牺牲的范围缩小到一个人难道不好吗？你看不出来吗？他根本就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得人心就是他最大的错，所有人都在等着他露出破绽来，就算你把天下人都变成这个样子又能怎么样？世家照样会想出其他说辞来。”

&esp;&esp;笙歌是读过史书的，也在姬清的身边处理过奏章，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大周的不正常和水面之下的阴影，凭借一两个人根本无法力挽狂澜。

&esp;&esp;就像洪流之中的房屋，根基已经腐烂了，就算看起来仍然完好坚固的伫立在原地，倾塌崩毁却是迟早的事。

&esp;&esp;可是，身边这个人已经一无所有了，再也承受不了任何背叛抛弃。他除了想尽一切办法让这座海市蜃楼再坚持得久一些，让毁灭到来的再晚一些，别无其他选择。

&esp;&esp;笙歌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灰暗和动摇，澄澈坦然的看着徽之：“请徽之公子把情丝的原液和配方交给我，你放心，如果世家不轻举妄动，这药就用不到他们身上来。毕竟陛下在位的时候大周所有人都变成这副样子，罪名还是会归结到他头上。我只杀鸡儆猴，绝不以牙还牙。由此产生的所有骂名我一力承当。”

&esp;&esp;徽之满目骇然，瞳孔微缩看向姬清——那个人被沈笙歌以维护保护的姿势揽着腰身，侧首专注的望着沈笙歌，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esp;&esp;那个人几乎从未这样单纯简单的笑过，似乎是小孩子被纵容宠爱了一样极为天真的快乐，美好得让人舍不得苛责拒绝他任何的要求。

&esp;&esp;但这笑容出现在那空灵绝美的面容上，灰瞳里流淌的静谧幽隐，却让这笑容蒙上阴霾，像是任性的恶念却被无条件包容满足，明知是错却不加悔改的放纵邪恶。

&esp;&esp;徽之面色苍白的看着姬清侧首回望来，眼中的愉悦和轻慢，就像在对他说——

&esp;&esp;你看，有人无条件的站在我身边。你不选择我，不是你不能而是你不想。

&esp;&esp;虚伪的愚蠢的徽之，你根本就没有你说得那么爱我，所以我要惩罚你。

&esp;&esp;徽之摇头眼神颤抖的看着无知无觉的笙歌，姬清疯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esp;&esp;他是故意要拖着沈笙歌下地狱吗？

&esp;&esp;他是要毁了这个孩子！

&esp;&esp;姬清的唇角无声的扬起来露出洁白微尖的虎牙，眉眼轻微的弯弯。面容的每一个弧度都明媚的舒展开，愉悦极了。

&esp;&esp;他的手指温存又不容拒绝的抚摸在笙歌的头上，将他按在自己的怀里，声音温柔又轻缓，像调好的蜜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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