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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1页）

&esp;&esp;她没拒绝。其实找到温当当，基本也就等于找到她了。

&esp;&esp;她到底还是给他们之间留下了一道缝隙。她给他留下了一扇门，留了一道缝。或许有一天，他能推开这扇门，阳光会从门的对面照过来……

&esp;&esp;丁言微笑着，目送那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没入了视野尽头。

&esp;&esp;真好，他们都安然无恙。

&esp;&esp;现在，到了他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esp;&esp;他慢慢坐了下来。地上的雪已经开始化了，雪水透骨地凉。

&esp;&esp;林间的风应是非常阴冷的，但他却觉得这风充满暖意……比他的体温要高。栀籽花的气味也很怡人，和他幼时在母亲床前嗅到的味道一样。

&esp;&esp;他叹了口气，闭上眼……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esp;&esp;血从男人的身体里流出来，同时冒出来的还有碧绿的树须。血融入雪水中，树须扎进泥土里。

&esp;&esp;……

&esp;&esp;温小良抱着温当当，走走停停歇歇，到了半山腰，实在走不动了，寻了块阴凉处将温当当放下来，准备打电话求援。

&esp;&esp;她摸出手机，手指却停在了在通讯录的页面上，望着虚空，有些出神。

&esp;&esp;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esp;&esp;丁言的态度，太古怪了。

&esp;&esp;怎么说她也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获得了新身体，从死亡倒计时的□□中脱离出来，他竟然那么淡定，最强烈的情绪也不过是表达一下对这具身体的出厂商（慕斯礼）的不满。

&esp;&esp;他问能不能去看她，她拒绝了，他就乖乖退而求其次，只要求能去看温当当。

&esp;&esp;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豁达的人了？这么软萌甜好说话，完全不像他嘛！

&esp;&esp;——难道是接受了广阔信息后的附赠效果？因为曾经见识过了宇宙的浩淼与无限可能，所以再回到现实之后，对从前执着的东西失去了兴趣，整个人进入了“无欲无求”的至高空间？

&esp;&esp;“要真是这样倒还好了……”她自言自语，抬头望向山顶，那里云雾缭绕，已经看不到白塔，更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esp;&esp;——万一，他古怪的态度不是因为“无欲无求”，而是必须这么做呢？

&esp;&esp;她下山前就注意到了，他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当时她想，大概是因为高塔的主人让他做了什么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才让他这么憔悴。但不论如何，他总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esp;&esp;丁言这个人，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才不肯做亏本的事。不论高塔的主人许诺他什么，如果要用命去换，那他铁定不干。没了命，那些宇宙信息什么的，又有什么意义？

&esp;&esp;心里想得很清楚，但双脚就像有自主意识似的，怎么也无法转身离开。

&esp;&esp;积雪化成了涓涓溪流，沿着山路流下来。温小良站在溪水旁，踌躇不前。

&esp;&esp;忽然她闻到了血腥味，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她现在精神高度集中，一定会错过。

&esp;&esp;风向山麓的方向，所以，血的气味是从山上传下来的。

&esp;&esp;心脏像被攥住。她不再犹豫，溯流而上，一路向着山顶的方向飞奔。

&esp;&esp;一路上，血的气味越来越浓。到了能够看到白塔的地方，地上的溪流已经变成了浅红色。

&esp;&esp;得有多少血，才能将溪流染成这样？

&esp;&esp;那个笨蛋，该不会真的做了一笔，蚀本的生意吧……

&esp;&esp;她咬着牙，将身体驱使到极限。寒风掠起她的发，纷乱的发就像她此刻的心。

&esp;&esp;终于，连墓碑也清晰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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