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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第1页）

&esp;&esp;甫一定下这想法，沈秦筝突然觉得自己心中立起了一块木板。

&esp;&esp;这块木板好似从他的脚颈一直伸到了他的脖颈。这几年的疲惫都因为这样的一个信念一扫而尽，支撑着自己撑起了脊梁。

&esp;&esp;好像这是理所应当。

&esp;&esp;好像只要沈秦箫有难处，他就要帮他解决；他不开心了，他都会倾其所有来哄他开心；他有难处了，他就回来救他；他想要什么，他就帮他得到。

&esp;&esp;这事天经地义，顺理成章，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成了他的责任。

&esp;&esp;只因为他那十年如一日灰白而淡漠的少年记忆，自沈秦箫来到以后，便添上了一抹嫣红的朱砂。

&esp;&esp;那是他心头的朱砂。

&esp;&esp;他轻轻跪下去，跪在沈秦箫的身前，用手拍拍少年的肩膀，然后将他拉到怀里。

&esp;&esp;就像小时候哄他那样。

&esp;&esp;他感受到面前双手捂住脸颊不愿抬起头的少年身体一震，终于有了反应。随即轻声道

&esp;&esp;“阿箫。抬头，来，看着二哥。”

&esp;&esp;沈秦箫的头抵在他的肩膀，却并不抬头。

&esp;&esp;他将紧闭的双眼靠在沈秦筝的肩窝，渗出的眼泪一点一点浸湿了沈秦筝的衣襟。

&esp;&esp;他摇头。

&esp;&esp;“听话。”沈秦筝把手放在他的后脑：“二哥有话问你。”

&esp;&esp;然后他慢慢地捧起少年的脸，缓和了语气问道：“你还愿意跟二哥说话么？即使知道我同你爷爷会这样一直争斗下去？”

&esp;&esp;沈秦箫眼神飘忽，并不答话。

&esp;&esp;“不愿意？”

&esp;&esp;“不是！”沈秦箫下意识反驳，可说完声音又立刻低沉下去，带着委屈问道：“你不怪我了吗？”

&esp;&esp;“你说什么，二哥都信。”他的语气已经彻底温和下来：“我问你，可愿放下国公府的身份，逃开父辈的担子。直到等到我有能力庇护你的时候，同我一起远走？”

&esp;&esp;沈秦箫抬起头，他下意识觉得沈秦筝好像许了一个隐晦的承诺，可是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他呆呆地问道：“可是，那位刘小姐不会介意么？”

&esp;&esp;沈秦筝反问道：“刘小姐？”

&esp;&esp;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哪位刘小姐。

&esp;&esp;他自嘲地笑了笑，说：“你二哥被贬永州，已是弃子。早已经不是当初朝廷上能跟你大伯分庭抗礼的新党牛耳。刘阁老去年就像皇上请了旨，将这门婚事退了。说起来，我去年回京加冠祭拜宗祠，的确没看见你。你不知道此事也好。”

&esp;&esp;墙倒众人推。

&esp;&esp;去年回京，被皇帝召进宫里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被刘家退了婚。

&esp;&esp;那刘阁老不知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说当初寺庙还愿那一出“将门虎子巧遇妙龄佳人”的好戏，并不是天公作美，而是有心人暗箱操纵，刻意排练。

&esp;&esp;开始刘阁老只是一笑而过，当作无稽之谈。

&esp;&esp;后来说的多了，三人成虎，逐渐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刘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名声竟因此事坏得干干净净，也不由得他不恼怒了。

&esp;&esp;一来二去，借着“沈秦筝远在永州，大将军常年不回京城，自己闺女才17岁嫁过去便是守活寡”的借口，刘阁老多跪了几回勤德殿的青石板，终于撬动了李肆的牙关，让皇帝松了口，收回了圣命。

&esp;&esp;此事当然成了朝廷众多世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esp;&esp;想当初这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是何等的风姿，一家有郎百家求，想踏门槛三叩头。

&esp;&esp;而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esp;&esp;倒也不过如此。

&esp;&esp;不过，这事于沈秦筝，倒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反正他回京也有准备将婚期延后的打算。这事一出，阴差阳错的对了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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