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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第1页）

&esp;&esp;只有陈濯一个人还困在陈道远的话里。

&esp;&esp;他重新拿起筷子，手止不住地颤抖。

&esp;&esp;他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低着头，机械地往自己嘴里塞着面条。因为一口气吃得太多，还差点被呛到。

&esp;&esp;他最喜欢的、父亲做的番茄牛腩面在此刻滋味全无，味同嚼蜡，他艰难地把食物咽下去，一时又有些反胃。

&esp;&esp;他没让身边的人看出自己的异样，他甚至还冲他们笑了一下：

&esp;&esp;“我吃饱了，先上去了。”

&esp;&esp;“好。晚上早点睡啊。”

&esp;&esp;“嗯。”

&esp;&esp;陈濯拎着书包走向楼梯，等到脱离了苏楠和陈道远的视野范围，他再也忍不住，一路狂奔上楼梯，直冲向卫生间，把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esp;&esp;他好难受。

&esp;&esp;胃难受，心脏难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难受。

&esp;&esp;他在冰凉的地面上坐了很久才缓过劲来，他扶着墙壁和洗手池站起来，接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但他撑在洗手池边，缓缓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却突然瞥见了他身后挂着的白色浴巾。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白色浴巾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件心口染血的白大褂，一些被陈濯刻意淡忘的事情在此刻一股脑冲进他的身体。

&esp;&esp;今生和前世的声音重叠，他听见耳边有无数个人重复着同一句话：

&esp;&esp;“孩子才五岁……”

&esp;&esp;“募捐也还差几万块……”

&esp;&esp;“等不及了……”

&esp;&esp;“配型……”

&esp;&esp;“我打算以匿名方式……”

&esp;&esp;陈濯脑内传来一阵阵尖刺般的剧痛，他用力砸砸自己的头，想让那些声音停下，想让幻觉消失，想让疼痛停止，但没有一点作用。

&esp;&esp;陈濯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又陷入一片黑暗。

&esp;&esp;等他再次睁眼，他人还躺在卫生间冰凉坚硬的瓷砖上，他看着天花板上轮廓模糊的冷光灯，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谁、自己又在哪。

&esp;&esp;他闭了闭眼，等稍微缓过一会儿，他从身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esp;&esp;凌晨两点半。

&esp;&esp;深夜了。

&esp;&esp;他居然失去意识这么久。

&esp;&esp;陈濯对于这种突然的幻觉和昏迷并不陌生，但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体会过了，所以这次醒来，只觉得自己格外脆弱疲惫。

&esp;&esp;他知道这个时间他不该打扰任何人。

&esp;&esp;但他真的……

&esp;&esp;手机放在耳边，在“嘟”声过了很久后才被接通。

&esp;&esp;电话里的人还睡着，迷迷糊糊地说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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