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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页）

&esp;&esp;此人身上的棉袄层层叠叠打着补丁，两袖口和膝间因着日常劳作而沾染了大片污渍，经由一冬已成了黑亮黑亮的模样。

&esp;&esp;便听这老伯愁眉苦脸道：“大人啊，这不还没到农忙，小老儿就跟着我们村的王大冯柱子他们上山去看看能不能捡点野物儿，早知道这么着，哪敢跟他们凑这个热闹啊。”

&esp;&esp;蒲风点了点头。

&esp;&esp;老伯便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这大正月里的，谁知道刚绕到后山阴背面就瞅见道边雪堆里露出来一只鞋，瞅着还挺好的，王大还想捡来呢，哎呦……那鞋还套在死人脚上喽。”

&esp;&esp;“雪堆里？”

&esp;&esp;“绝不骗您啊，大人。阳面上的雪是都化了，那阴背面的雪堆能搁到清明都化不完。我们一看是死人哪敢跑了不管，一合计就抬着脑袋跟腿送衙门来了。这人也不知道冻多久了，梆硬梆硬，跟根儿木头桩子似的。”

&esp;&esp;蒲风颔首，“还有呢？”

&esp;&esp;“剩下的真就不知道了，大人。要是没事儿，小老儿能不能撤了，大正月碰上这事儿是真晦气。”

&esp;&esp;蒲风回头扫了一眼尸首，招来两个衙役道：“你们俩，好生将老伯送回家去，顺带去走访了一同上山的王大等人。”

&esp;&esp;待那老伯千恩万谢地走了，蒲风才一同蹲在尸首边上，垂眸低声道：“当务之急是先断出来死者的身份，你看他这身衣服还是绸缎的料子，想来并非山脚的穷苦人家出身，可大冬天上山要干什么去？”

&esp;&esp;刘仵作一件一件整理着死者的衣物，顺带将细小的杂物整齐摆放在一旁的漆盘里，并没有答话。

&esp;&esp;蒲风一面看着死者一面扫视着那堆配饰钱袋之类，目光落在了那个香囊上，青绿色的缎面上绣着一对鸳鸯。

&esp;&esp;蒲风将那香囊取过来，解开中间的缩口，只看到香囊里面填充的是许多药粉，现在闻起来还是有些冲鼻的辛香。

&esp;&esp;她回过神来便见到刘仵作已经开始细致地每一寸检看着死者周身。蒲风莫名地想到了李归尘，想到了他清冷而又专注的眸子，还有那双虽不甚修长却骨节分明有致的手。

&esp;&esp;他会忽然抬眸凝望着自己，四目相对间，蒲风常会有一种被审视的错觉。

&esp;&esp;“说说你都看出什么了。”这是他常说的话。

&esp;&esp;蒲风忽然微微挑了嘴角，继而正色盯着尸首道：“死者面容安详，体态自然，手指脚趾都有青紫的冻伤，尸斑又这么鲜艳，大致应该是冻死的。”

&esp;&esp;刘仙颇为惊奇地抬头望了蒲风一眼，点头道：“大人果然好眼力。依小人验尸八年的经验来看，死者的确是冻死的。您看看此处也有挛缩，嗯，必然是冻死的不会错了。”

&esp;&esp;蒲风垂着眼皮草草扫了一眼，红着脸打着哈哈道：“是，是……”

&esp;&esp;刘仵作笑了笑，摇摇头又将尸首翻了个身。

&esp;&esp;蒲风只见大片鲜红如血的尸斑弥漫在死者的背上、臀后、两股，再看风干的程度，推测这尸首已死了十日以上。

&esp;&esp;她又托起死者的手来打算仔细看看他冻伤的手指，便意外见到死者右手中指指甲左侧、食指板子[]

&esp;&esp;蒲风到了家，先将那纱帽革带通通摘了下来扔在了床上，又换了一身平日所穿的豆青色旧服。

&esp;&esp;她这边还没换好衣服，李归尘便喊她出来吃饭。

&esp;&esp;蒲风端着一碗直冒腾腾热气的白米饭，夹了一筷子金黄焦脆的炸酥肉狼吞虎咽道：“你是不知，我拿到顺天府衙门的花名册了，一会儿吃罢了饭，好好研究研究那东西。”

&esp;&esp;“你筷子拿反了。”

&esp;&esp;蒲风撅完嘴笑了笑，忽而又将碗撂了下来换了正色道：“今儿在衙门正巧碰上了个案子，那死者多半是个郎中，还是冻死的。”

&esp;&esp;李归尘往她碗里夹了些鸡蛋炒韭黄，不动声色道：“冻死的？死的时候身上穿戴得整齐吗？”

&esp;&esp;为何有此一问？蒲风一愣，回想了尸首当时的样子，言之凿凿道：“整齐。死者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服帖得很，不像是后来又被人套上的。”

&esp;&esp;“尸首的体态如何？”

&esp;&esp;“挺自然的，似乎面上还有些愉悦的样子。”

&esp;&esp;李归尘停下筷子点了点头，“和你想的一样，是谋杀。死者有可能是醉了，也有可能误服了什么药物，看样子仵作是没有验出来。你可是怀疑凶手模仿的是《寒症》那篇？““不错，但是我在顺天府衙门没敢透露些什么，就让他们先按着意外处理了。从时间上来看，此案死者的出事时间要早于水女案，而最后被杀的才是释明和尚，只是不知凶手到底作案了多少起，依此来看，或许有些尸首还没有被人发现过。”

&esp;&esp;“你还看出什么关联了？”李归尘一垂眸，眼角淡淡含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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