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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1页）

&esp;&esp;城里曾经兴旺的黑市，现在也凋敝起来。在那儿站上一整天，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卖粮的。就是卖，也都是高价卖，数量还不多。

&esp;&esp;要知道，二队有整整一百多户人家，几百口人呐！这是多少张嘴，在等着吃饭啊！

&esp;&esp;牛有仁作为一名老革命，上过战场、杀过敌，又是入党多年的党员，他当公社书记以来，上面的政策法规，他就没有不服从、不执行的。

&esp;&esp;现在，他头一次违背原则和精神信仰，干了这些偷摸的事，却依然没为二队的队员谋出多少口粮。他一想到这点粮，连来年青黄不接的那段时期，都熬不过去，两眼就老泪纵横。

&esp;&esp;也是没办法了，这才过来找李向阳借粮。

&esp;&esp;李向阳一听借粮，也吓到了：“牛书记，你这不是借粮，是借命呐！”

&esp;&esp;这话真不假。本来大家的粮食就是省着省着吃的，农闲时候甚至只吃二顿稀的，肚皮常年都是瘪的，哪儿来的粮借给二队啊？

&esp;&esp;“向阳，你别急，你们能借多少，借多少。我都想过了，这回我能从县委那儿磨出二队一个月的粮食来，下回也能磨出来。你先借些粮把他们的命吊着。等我磨到粮食了，先就把粮还给你们！再说了，又不止你们一队借，三队、四队我也会找他们借的。”

&esp;&esp;牛书记还对县委抱有期待。

&esp;&esp;李向阳听着，却觉得很虚：“书记，咱们自己人当然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回事。但人家凭啥信咱们？凭田里的那些谷桩子？谷桩子也是能拔掉的啊。割完了谷子，咱们有没有拔掉一半桩子，人家怎么知道呢？”

&esp;&esp;光凭你的一面之词，谁能信啊？

&esp;&esp;两人一个要借粮，一个不答应借粮。你来我往，说了老半天。

&esp;&esp;最后，牛书记火大地道：“二队可是有几百号人都在饿肚子呐！他们划的地儿，就在你们小队隔壁的！这么多人饿红了眼，会不会来抢你的粮？！又会不会跑你地里挖你的种粮？！帮人就是帮自己！你以为你们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后面就不会出事？”

&esp;&esp;李向阳像听到一声平地炸雷，人整个都懵了。

&esp;&esp;公社里经常组织学习革命精神，他思想算是比较进步的了。侯秋云是典型的小农意识，而他则被培养得有集体意识得多。但他的集体意识，也只局限在初显才智

&esp;&esp;看他那么期待，她又不敢告诉他核桃的事情——那里面可是有狮子有豹子的！要是她爹进去了，被野兽叼走了怎么办？

&esp;&esp;于是只好睁大她天真的大眼睛，用力点头：“嗯~，好~！”

&esp;&esp;然后带着她爹她奶奶，到处转圈儿。

&esp;&esp;“果儿，真是这片地儿？咱们都转悠老半天了，咋什么都没看到啊？”李向阳问道。

&esp;&esp;“是啊，红果儿，你没记错吧？”侯秋云喘着气道。她年纪大了，走这么多路，说不累是假的。

&esp;&esp;红果儿皱着两条好看的眉毛，把食指放到嘴巴里咬，小脸儿愁得哟：“我……我记得在这儿的啊……怎么不见了呢……”

&esp;&esp;他们又转了几圈。越转，李向阳越是忧心忡忡地。

&esp;&esp;他心里一忧，就忍不住跟老娘唠嗑。一唠嗑，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就都跟他娘讲了。

&esp;&esp;两个大人都没避讳小孩。孩子这么小，怎么可能听得懂呢？

&esp;&esp;可李懿君在边上，却是越听越心惊。

&esp;&esp;当初她只是个孩子，每天就只顾着肚子饿、干活儿和找吃的三件事了。当时，只要有点时间，她就树上、田里、河边到处转悠，想方设法掏点鸟蛋，摸点鱼贴补生活。

&esp;&esp;虽然有些事她早就从她爹和奶奶那里听说过，但小孩子时期，毕竟没想那么多。

&esp;&esp;现在以成年人的灵魂再听上一遍，却是越听越吃惊。

&esp;&esp;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队上虽然好些人饿得连活儿都干不了，但却没死过人。真不知道当初，她爹面对内忧外患，是怎样带领队员们熬过来的。

&esp;&esp;想起当年，她唏嘘不已。她爹明明随时都可以把她还回白家的，也不至于后面饿得那么惨。

&esp;&esp;就因为后面连着两年都一直忍饥挨饿地，把身体弄差了。再加上特殊时期，他又挨了批斗，住了牛棚，身心都受到不少折磨，以至于只活到7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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