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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1页）

&esp;&esp;关父不太喜欢女儿锁门，但孩子大了要独立空间，他们也没办法。他走进女儿屋里，瞅了眼她的书桌：“做作业？”

&esp;&esp;芝芝“嗯”了声。

&esp;&esp;关父拉开她的椅子，坐下说：“爸有点事想和你说。”

&esp;&esp;卧室很小，只堪堪塞进了一张一米二的小床和书桌。芝芝只好坐到床上，奇怪地问：“啥事？”

&esp;&esp;“关于你的期中考试。”关父大概酝酿了一路，说得很顺溜，“你有没有分析过，自己是哪里丢了分？”

&esp;&esp;芝芝头皮发麻。她之前的高中生涯，最怕的就是她爸和她分析考试成绩。这种一对一的会谈绝对是噩梦，好不容易靠着努力学习，一路高歌刷新名次，摆脱了一年的谈话，没想到高二卷土重来。

&esp;&esp;“有几道题没做出来。”搁在往常，芝芝还镇定些，今天心态失衡，瞬间被打回原形，又有了以前战战兢兢的畏惧感。

&esp;&esp;关父的态度却很和蔼：“是大意了，还是不会？”

&esp;&esp;“都有吧。”

&esp;&esp;“那也很正常。”关父看着郁郁寡欢的女儿，正色道，“每次考试的难度不一样，有的时候你考得好一点，有的时候考得差一点，爸爸妈妈都不会怪你的。人都有粗心大意的时候，这没什么。”

&esp;&esp;芝芝愣住了。

&esp;&esp;关父又道：“我和你妈都知道你现在比以前用功多了，但你在努力，别人也一样在努力。这次你考得没有人家好，不要紧，找出原因，下次不要再犯就行了，你不断改正，等到高考的时候，你就能避免很多错误，考出一个考成绩。”

&esp;&esp;芝芝沉默。

&esp;&esp;她爸说得有道理，但她并不纯粹是因为成绩而难过。

&esp;&esp;“你现在跌个跟头，是好事。”关父语重心长地说，“从高一到现在，你太顺利了，名次一直往上走，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关知之，我和你说，你在的是市里最好的学校，你的同学，是全市最厉害的同学，人家不比你差。”

&esp;&esp;人家不比我差，可我二十六岁了，加上回来的一年，二十七岁了。芝芝在心里呐喊，却没办法说出真相。

&esp;&esp;也许父母和子女间真的有特殊的联系。关父不知女儿心事，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甘与不服，斟字酌句地说：“以前呢，我和你妈都怕你不够用功，读不出书，重复我们的老路，可现在呢，我们又怕你太要强了——芝芝啊，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就好像爸爸一样。”

&esp;&esp;芝芝讶异，不晓得她爸是什么意思。

&esp;&esp;“爸爸有时候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关父叹气，喃喃说，“我四十几岁的人了，什么也没挣下来。你别看家明家和我们家差不多，但你庄叔叔是个有本事的人，他要不是……肯定比我们家好得多。”

&esp;&esp;灯光下，这个平凡的四十多岁男人语气平静，却无端带着辛酸。

&esp;&esp;他说：“爸爸以前不甘心，想学人家做生意，可是被人骗了钱——那个时候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才晓得，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同样的机会摆在那里，别人做得到，我不一定做得到。”

&esp;&esp;芝芝怔忪。

&esp;&esp;“所以爸爸就死心，不做生意了，和你妈开始出摊。”关父简简单单带过自己下岗到再创业的十年多时间，“现在我们家的日子也好过一点了。”

&esp;&esp;“爸——”芝芝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关父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和你妈希望你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但是不要求你必须考费思量

&esp;&esp;庄家明发现，芝芝对他的态度又变得很自然了。这不是说之前她有多恶劣，而是总好像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

&esp;&esp;现在好多了，他邀请她一起走，提出帮她提行李的时候，她再也不拒绝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追问。

&esp;&esp;或许，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她会主动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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