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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鸡蛋液在炉子里逐渐膨胀，散发出清甜的气息。蹲在女人背后的男童探出头来看了看，悄悄咽了咽口水，但懂事地没有出声讨要。

&esp;&esp;庄家明看他趴在塑料凳上写的作业，才读小学一年级。

&esp;&esp;人声嘈杂，拥挤的人群捂热了空气。

&esp;&esp;“好了。”女人将一炉鸡蛋糕倒出来，麻利地称了十块钱的分量，利落地倒进了白色的薄薄塑料袋里。

&esp;&esp;庄家明道了声谢，转身离去时，他看见女人塞了一个小鸡蛋糕给儿子。男童顿时眯眼笑了起来，脆生生地说：“好吃！”

&esp;&esp;小区里有人在摆摊卖青菜，看到庄家明过来，笑着打招呼：“家明来了？快回去吧，你爷爷奶奶等着你吃饭呢。”

&esp;&esp;“诶，好。”他应了声，加快了脚步。

&esp;&esp;这个时间段的小区最热闹，下班回家的，放学回来的，楼梯上的脚步声接连不断。庄家明熟门熟路地走到单元楼前，两步并作一步上楼去。

&esp;&esp;爷爷家在二楼，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庄奶奶的声音：“这个不好，我不要。”

&esp;&esp;有个年纪差不多的阿婆反问：“这个哪里不好了，你家鸣晖是二婚头，总不能说个黄花大闺女吧？”

&esp;&esp;庄家明站住了，鸣晖是他父亲的名字。

&esp;&esp;“大闺女我们也不要的。”庄奶奶慢条斯理地说，“要是和鸣晖结了婚，不得要个自己的小孩？我们家明可不能受这个委屈。”

&esp;&esp;“那我上次说的那个不挺好的，人家自己有个儿子，就想找人搭伙过日子。”庄奶奶的小姐妹劝说，“都有个拖油瓶，谁也不欠谁，不蛮好？”

&esp;&esp;庄奶奶坚决反对：“带个小的倒没什么，可她男人是出车祸死的，一看就克夫。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鸣晖娶了家明妈，没福气啊！要不是给她看病，鸣晖这些年也不会过得那么苦，还有我们家明，那么小一点点的人，就知道照顾他妈……”

&esp;&esp;她说着，浑浊的眼里掉下几滴眼泪。

&esp;&esp;小姐妹赶紧安慰她：“好了好了，别说了，都过去了，她再怎么样也给鸣晖生了家明。”

&esp;&esp;“我们家明也命苦。”庄奶奶擦了擦眼泪，说道，“我也知道人不好找，但鸣晖才四十出头，总不能让他回家连口热饭也没得吃。”

&esp;&esp;小姐妹说：“我晓得，肯定帮你留意。”

&esp;&esp;“真要是肯和鸣晖好好过的，条件差点也行，就一点，要是没小孩，必须等家明读了大学才能生。”庄奶奶细细叮嘱，“我们家明命苦，不能让他看后娘脸色。”

&esp;&esp;“晓得晓得。”

&esp;&esp;庄家明沉默地站了会儿，悄悄退回去几步，再加重脚步跑了上来：“奶奶，我来了。”

&esp;&esp;“家明来了。”庄奶奶赶紧站起来，瘪缩的身体健步如飞，“饭烧好了。”

&esp;&esp;庄家明把鸡蛋糕递给她：“路上买的。”

&esp;&esp;“你自己吃，我和你爷爷不爱吃。”庄奶奶麻溜地开了电饭锅盛饭，又吼在阳台上看报纸的庄爷爷，“老头子，吃饭了。”

&esp;&esp;“来了来了。”庄爷爷放下老花镜，踢踢踏踏走到饭桌前坐下。

&esp;&esp;庄家明进厨房端菜。

&esp;&esp;今天的菜色是咖喱土豆牛腩、豆芽豆腐汤、皮蛋拌豆腐。

&esp;&esp;庄奶奶夹了最大的一块牛肉到庄家明碗里：“新鲜牛肉，你多吃点。”

&esp;&esp;“你们也吃。”庄家明分别给他们各夹了一块。

&esp;&esp;“家明真孝顺。”庄奶奶笑眯眯地说着，意思意思咬了口，伸手给自己舀了一勺豆腐汤，和米饭拌在一起。

&esp;&esp;庄爷爷在吃皮蛋，问他：“下午又去图书馆了？”

&esp;&esp;“嗯，开学要考试，复习一下。”庄家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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