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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1页）

&esp;&esp;莎曼仍然沉默着。

&esp;&esp;蒯蓝桥的心就在这沉默中缓慢地下坠。

&esp;&esp;他是一个如此懦弱、如此卑劣的人啊。

&esp;&esp;极端的懦弱，往往也就会引向极端的卑劣。

&esp;&esp;过了很久，他也只能苦笑：“我不为自己辩解什么，时至今日，我也知道自己是个根本不值得……”

&esp;&esp;“你说错了。”莎曼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esp;&esp;蒯蓝桥顿住。

&esp;&esp;“你根本没有心安理得。”莎曼望着他的目光里饱含怜悯，明明是个外族姑娘，却好像能懂得他的所有苦难，“你即使打断了自己的腿，也最终没能够心安理得。这二十五年，虽然没有别人找你的麻烦，但你却无时无刻不在惩罚你自己，不是吗？”

&esp;&esp;蒯蓝桥的眼睫颤了颤。

&esp;&esp;“你是一个这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莎曼又道。

&esp;&esp;“那你何必还纠缠着我？”

&esp;&esp;莎曼抬起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纠缠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esp;&esp;这蛮人的女孩，耍赖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含糊。蒯蓝桥竟尔也笑了一笑。

&esp;&esp;“我不是纠缠你，我是喜欢你。”她直白地、坦荡荡地道。

&esp;&esp;蒯蓝桥没有接话。

&esp;&esp;莎曼的眼神柔软下来，“你想回去便回去，我可以等你。”

&esp;&esp;“说什么呢。”蒯蓝桥不自然地别开目光，“师父都已死了，我回去做什么。”

&esp;&esp;“去报仇啊。”莎曼理所当然地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是这个道理吗？”

&esp;&esp;蒯蓝桥静了片刻。

&esp;&esp;“是，”他慢慢地道，“是这个道理。”

&esp;&esp;

&esp;&esp;别有情

&esp;&esp;谢随开始养伤，一应都由蒯蓝桥照管，秦念能做的事也就少了。

&esp;&esp;闲下来后，她便每日每夜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纸条，直到将那纸上的墨迹都抹得漫漶了。

&esp;&esp;谢陌踏平少林寺之后，先秘密回了一趟京城。从京城再到红崖寨，算来至少也要半个月，何况还带上了禁军。那自己呢……自己从这塞北苦寒之地再往南去，到红崖寨上，要多少日？

&esp;&esp;自己能不能赶得上？

&esp;&esp;就算赶上了……谢随呢，他怎么办？

&esp;&esp;“念念？”

&esp;&esp;忽而，有人在窗外唤她。

&esp;&esp;秦念惶然回神，原来天色已晚，谢随正从蒯蓝桥处练功归来，倚着窗栊对她浅浅地笑着。

&esp;&esp;秦念走过去，“怎的了？”

&esp;&esp;暮色温柔，将谢随的眉眼都映得脉脉含情。他手底忽而翻出一枝白梅，从窗底递了前去，笑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esp;&esp;秦念接过，见那白梅纤弱的花瓣上丝丝缕缕的脉络清晰可见，犹悬着黄昏的露珠，摇摇欲滴。“当真是墙角开的？”她问。

&esp;&esp;“是啊。”谢随悠长地道，“你看这梅花，花瓣那么娇嫩脆弱，谁想得到它最是耐寒耐苦？”

&esp;&esp;秦念抿住了唇。

&esp;&esp;谢随将窗子往上抬了抬，便看定了她的眼睛，“你若想走，我便等你。我若伤愈，便去找你。”

&esp;&esp;他没有劝她走，也没有劝她留下。

&esp;&esp;你若想走，我便等你。我若伤愈，便去找你。

&esp;&esp;只是这样简单的十六个字，却让秦念莫名鼻酸。她捧着那白梅花往前走了一步，将身子靠着窗，难受地抬起头来，“大哥哥，我不想离开你，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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