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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陡然坠落，子规一惊，矮身探手抄去，恰恰将那杯子握住，只不过水已经泼洒了大半。子规顺势半跪地上：&ldo;请娘娘恕罪！&rdo;本也不是他的错。凤涅只觉得心头越发烦躁，竟连坐也坐不住，又看子规，见他低垂着头，便露出赤~裸脖颈，而方才他受惊去握杯之时，目光看向她……那一双眸子……凤涅身子一颤，手猛地缩紧，放在膝头上，手指却兀自不停发抖，竭力忍着，道：&ldo;出去。&rdo;子规又惊又疑：&ldo;娘娘……&rdo;他的声音不似太监般尖细难听，反而很是好听，又因带着关切，便越发动人了。凤涅听了，一时魂也荡了荡，脑中一昏。子规不敢就走，一时僵持。沉默瞬间，凤涅一咬牙，霍然站起身来，抬脚在子规身上一踢，喝道：&ldo;狗奴才，让你做点事都做不好，滚出去！&rdo;声音里头却带一丝沙哑。子规被她如此一踢一喝，当即脸色煞白。他抬头看了凤涅一眼，最终又深深低头：&ldo;奴婢遵命。&rdo;起身，却仍旧弓着腰，竟这样一步一步后退了出去。子规出去片刻，凤涅胸口起伏不定，喝道：&ldo;水备好了没有！&rdo;身子酥软地，已经快要站不住。门口处康嬷嬷系着衣裳带子跑进来：&ldo;娘娘，奴婢来了！&rdo;凤涅一看，见她是个刚醒的模样，她心中了然：必然是子规出去了后不放心，故而又把康嬷嬷叫了起来。凤涅压了心火，垂眸道：&ldo;去看看水备好了不曾。&rdo;康嬷嬷急忙跑出去，又急忙回来：&ldo;娘娘，已经是好了，奴婢扶您去。&rdo;凤涅点点头，康嬷嬷见她好似要站不住，甚是担心：&ldo;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rdo;便抬手扶住凤涅手臂，她的手掌一碰凤涅之时，更是大惊：&ldo;娘娘的身上怎地这般热？！&rdo;凤涅撑着喝道：&ldo;不要大惊小怪，只是有些暑热，去沐浴便无事了！&rdo;康嬷嬷不敢多话，扶着凤涅到了偏殿之中，凤涅连滚带爬进了浴桶，微温的水浸过身子，浑身都在发痒，急忙道：&ldo;加点凉水。&rdo;康嬷嬷答应着，手在浴桶里一探：&ldo;娘娘，才刚温呢，再加怕是凉了呢。&rdo;凤涅道：&ldo;啰嗦，快加。&rdo;康嬷嬷胆战心惊，觉得皇后今晚上脾气也很是不好，于是不敢忤逆，战战兢兢加了一瓢水。凤涅却还要加，如此加了三四次，康嬷嬷委实不敢再加，幸好此刻凤涅的火儿也微微压了下来，便道：&ldo;行了。&rdo;康嬷嬷站在旁边，估摸着里头的水已经全凉了，便道：&ldo;娘娘，这凉水泡身子，容易伤身……您该出来了。&rdo;&ldo;不用管……&rdo;凤涅才觉得有些儿舒服，懒懒地道，&ldo;你出去吧……半夜了，去睡吧，本宫再待会儿。&rdo;康嬷嬷哭笑不得：&ldo;这可不成，娘娘……这样是会大大伤身的。&rdo;&ldo;让你出去就出去，啰嗦什么。&rdo;康嬷嬷道：&ldo;娘娘就算动怒奴婢也要说，这样真不成，娘娘的身子本来就弱……前天在范府里也泡了一回凉水，这样怎么行呢！&rdo;凤涅无法，只好迂回道：&ldo;本宫心里有数，一会儿就出来成么？你再啰嗦着不走，本宫就泡一晚上。&rdo;康嬷嬷闻言，只好唉声叹气：&ldo;娘娘嫌奴婢啰嗦……那奴婢就到外头候着，娘娘想使唤奴婢了，就叫一声。&rdo;凤涅便也答应，康嬷嬷才退了出去，怕宫女们扰了她清净，便也让她们退到殿门处。凤涅躺在浴桶之中，殿内一时空荡静寂，凉凉地水浸着身体，隐隐地听着浅浅的呼吸声，手指头在脸颊上轻轻摸过，脸颊上仍旧是滚烫的。抬手撩了一把水，如此泼在脸上，水花溅开，顺着脸颊滑下来，没入桶里。方才因加了那么多水，水早已经满溢出来，流了一地。随着凤涅动作，水也跟着涌动，不时地一波一波地溢出木桶边沿。当凉水浇过脸颊之时，她便发出轻轻地一声叹息，如此反复过了四五次，手势终于停下来。沾水的睫毛微微地抖动，望着浮着花瓣的水面，片刻，忽然间一笑。本来搭在木桶边沿的手缩回来，凤涅整个人身子往下一沉，连头脸一块儿没入巨大的浴桶之中。浴桶里的水&ldo;哗&rdo;地一声，有好些泼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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