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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从不认为自己和苻家几兄弟有什么兄妹之情，可只一看到那不肯阖上的双眼，她竟控制不住，泪水迅速倾落下来，忙抬起袖飞快掩去泪光。可已来不及了，慕容泓那足以撕破肌肤的狠厉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落回到了释雪涧脸上，一手已用力扭过她的头，迫她望向苻睿，却依旧笑语晏晏：&ldo;雪涧，我是听说这小子喜欢你好几年了，才特意让你见他一面，怎么，你不想见么？&rdo;释雪涧身躯僵硬如石，给逼着望向苻睿后，便再也转不开眼，只凝在那张年轻不甘的面庞上，一双瞳仁第一次有了幽暗的深黑色，收缩，又收缩，再不知以怎样的意志克制着，才能勉强维持宁静平和的神色。连碧落都已看出，她心中应该更加清楚，慕容泓在试探她。碧落强忍了哽咽之声，尽力若无其事地提醒：&ldo;雪涧姐姐，你若要回长安，得快些动身，不然今天得住在山里了，不安全。&rdo;释雪涧闭上了眼睛，颤声一笑，喑哑道：&ldo;是的，殿下。不早了，请放雪涧离去！&rdo;慕容泓居然没用力，由她一挣挣脱了，才懒洋洋道：&ldo;来人，把这位大秦神勇的五殿下拉走，剁成ròu酱，拌在马料中喂咱们的马吧！呵，我们的马儿，一定会和他一样神勇！&rdo;碧落倒吸一口凉气。释雪涧快步离去的身影蓦地顿住。她仰起头，高旷的碧空有些微的浮云飘过，山风温煦，鼻尖的血腥味似被葱茏的绿意荡涤一空，有初夏野花清新的芬芳绵绵传来。缓缓转过身，冰凝的双眸对上慕容泓戾气渐盛的眼，她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ldo;慕容泓，秦王虽然占了大燕，可从未动及燕国皇陵，你的嫡母死于长安，他也按皇后之礼安葬，如今你如此待他的儿子，你不怕秦王一怒，掘了你慕容家的祖坟？&rdo;慕容泓狠狠一脚，竟将地上苻睿的尸体踹得飞了开去，脸朝下趴着，才冷笑道：&ldo;释雪涧，你是说我慕容泓以怨报德？&rdo;眼见二人针锋相对，碧落忙冲到释雪涧身畔，勉强笑道：&ldo;雪涧姐姐，济北王殿下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又怎会做那等禽兽不如之事？天色不早了，姐姐快去吧！&rdo;释雪涧盯着苻睿被作践于泥尘中的尸体，唇边渐渐漾出奇怪的笑意，若悲悯，若自嘲，偏又带了某种迹近绝望的解脱，柔声道：&ldo;傻妹妹，你以为，我还走得了么？&rdo;碧落正不解，猛见到不远方的一顶帐篷后闪动着人影，依稀看得出是秦兵的服饰。是秦军俘虏！果然，片刻之后，有一鲜卑将士从帐篷后跑出，附耳向慕容泓说了几句话。慕容泓的脸色顷刻间白了。愤怒，羞ru，悲伤，失望，不可置信，不一而足的表情，飞快在颤抖的唇角掠过。&ldo;释雪涧，你骗我！你们早就到了华阴！&rdo;他指住释雪涧，吼道：&ldo;你来是找他的，不是找我的！&rdo;释雪涧恍如未闻，慢慢走到了苻睿的尸体前，蹲下身，小心地将苻睿翻过身来，拿了自己的衣袖，轻柔地将他脸庞和发际的污秽一点点拭去，柔声道：&ldo;苻睿，一路走好！&rdo;伸出纤秀洁白的手，抹下苻睿半睁的双眼，她忽然之间跪倒在地，失声痛哭。强抑良久的情绪一旦释放，根本不可控制。她俯伏于苻睿身上，轻抚着他曾经如斯熟悉肩与胸，浑不顾那满身的血渍污垢。甚少有情绪的眸中如有物碎裂，再无法映照人心，却让人一眼看到那深沉无底的绝望和悲伤。盯着那张绝望苍白的面庞，以及面庞上滚下的盈盈泪水，慕容泓呆若木鸡。&ldo;你……你……&rdo;他喃喃地咕哝着，忽然狂叫一声，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释雪涧散落背后的青丝，抬起那张不改端庄莹澈的面庞，怒道：&ldo;你……早已是苻睿的女人，是不是？&rdo;释雪涧握住苻睿冰凉僵硬的手，悲怆地笑：&ldo;慕容泓，我说不是，你信么？&rdo;&ldo;哈哈……&rdo;慕容泓大笑，俊挺的脸笑得几乎狰狞：&ldo;我信！你让我检验过我就信！如果你骗我，如果你背叛我，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rdo;他一掌打落释雪涧与苻睿相连的手，在她的惨叫声中，一把挟住她，连抱带拽，冲向帐篷之中。碧落大惊，不假思索便冲上前，动手便抢释雪涧：&ldo;你放开她！放开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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