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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1页）

&esp;&esp;嘉真长公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率先步入府衙。

&esp;&esp;倒是石岩多看了黄卞一眼，意味深长道：“随机应变，你很好。”

&esp;&esp;黄卞一揖到地，深深弯下腰去，“下官能有今日都是大人一手栽培，不敢言功。”

&esp;&esp;石岩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紧随嘉真长公主而去。

&esp;&esp;众人直接进了平时石岩私下办公的二堂，嘉真长公主当仁不让坐了主座，石岩在下首作陪，洪文和黄卞分东西两侧对坐，其余随从都去隔壁花厅休息。

&esp;&esp;“老臣久在边关，不能时常觐见陛下，劳动长公主前来，实在惭愧。”石岩举起袖子抹了抹眼角，十分动容。

&esp;&esp;嘉真长公主笑道：“本宫此番代天巡狩，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

&esp;&esp;代天巡狩……那就是钦差的身份，在场两名官员心中飞快地打了个滚儿，立刻将这位公主对份量又提了提。

&esp;&esp;古往今来，少有女子有此殊荣，她竟得如此！

&esp;&esp;“不知是否有圣意降临，下官也好召集诸位同僚前来，一并聆听圣训。”石岩请示道。

&esp;&esp;嘉真长公主微笑，“并无特别旨意。”

&esp;&esp;石岩的表情微妙了很多：既然没有，她又冷不丁跑来问什么流民？莫非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若果然如此，希望还有挽回的余地，不然自己也难辞其咎。

&esp;&esp;“两位不用多想，”嘉真长公主仿佛看出他们的疑惑，主动说，“本宫并未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些流民也颇有可取之处。”

&esp;&esp;石岩和黄卞下意识对视一眼，前者的眼神仿佛见了鬼：

&esp;&esp;可取之处？真是说流民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esp;&esp;不多时就有热茶奉上，嘉真长公主和洪文一口气跑了两个多时辰，也是真渴了，先大大方方喝了一盏茶，这才重新回到正题，“本宫奉旨巡视东北大营，无意中发现本地与沙俄、蒙古接壤之地多有流民聚集，不知石大人对这些人作何安排？是打算就地收编还是驱逐？总那么放着也不是个正经打算。”

&esp;&esp;石岩端起茶杯刮了两下，慢吞吞笑道：“公主辛苦，老臣着实钦佩，不知……”

&esp;&esp;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嘉真长公主抬手打断，“奉承话不必多言，你我皆心知肚明，石大人只管回答本宫的问题就好。”

&esp;&esp;石岩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许多，放下茶盏换了个姿势，再开口时就换了公事公办的语气，“长公主初来乍到有所不知，这流民安置干系甚大，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保不齐里面就混杂了他国探子，若贸然收拢，岂非引贼入室正中他人下怀？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esp;&esp;洪文就觉得这老头儿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刁滑，特别像他以前和师父在外行医时遇见的某些不太好的官员：

&esp;&esp;字里行间都是打太极，看似态度诚恳说了很多，其实一句有用的也没有，于是因康雄等人培养起来的对本地官僚系统的好印象瞬间降低不少。

&esp;&esp;石岩话音刚落，嘉真长公主就面无表情接了上去，“石大人所虑甚是。”

&esp;&esp;石岩表情一松，才要打圆场，却听嘉真长公主突然话锋一转，“只是不知你想过没有，若果然有探子，为何不火速收编斩断消息传递，石大人如此松懈，岂非是放任他们自由活动、持续深入、不断做大？”

&esp;&esp;最后一句话嘉真长公主的语气不断加重，仿佛平地响起的重锤，一下接一下，硬是把石岩给砸懵了。

&esp;&esp;黄卞惊讶地望向主座，眼神不断变幻，似乎终于将这位女郎与传说中主动请缨塞外和亲的长公主对上号。他最终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垂下头去，不再关注石岩。

&esp;&esp;石岩松弛的皮肤上慢慢透出血色，额头也渐渐渗出薄汗，突然口渴似的端起茶盏猛灌两口，这才重振旗鼓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本地不比中原，人口构成极其复杂，相应安置事宜也更为艰难，头一个语言不通，却叫他们如何相处？下官也曾贴出告示，命他们学习汉文，可终究刁民难驯，他们不求上进，此事也只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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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稍后黄卞一身便服进来，见嘉真长公主和洪文在花园中说话还怔了下。

&esp;&esp;这两位瞧着可真是亲近，莫非真是未来驸马？

&esp;&esp;若果然如此，皇上和太后还肯在赐婚之前放嘉真长公主来东北，想必内心对这位少年郎极其认可……

&esp;&esp;“下官见过嘉真长公主，”黄卞上前行礼，又看了洪文一眼，“还有这位……”

&esp;&esp;洪文这才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洪文，是个太医，此番奉旨来东北大营办差。”

&esp;&esp;太医？黄卞吃了一惊，他才几岁，有二十了吗？

&esp;&esp;黄卞自己在官员队伍中已经算年轻的了，深知晋升之路之艰难，如今骤然见了个比自己儿子也大不了几岁的六品官，心中着实惊骇。

&esp;&esp;“原来是洪太医，失敬失敬！”黄卞并不因自己官高一级就骄傲，反倒比见其他同僚时更多几分尊重，“洪太医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当真令人钦佩！”

&esp;&esp;自己是一定要往上爬的，京城也是一定要去的，那么提前交好一位年少有为的太医，而且是与嘉真长公主私交甚密的太医，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esp;&esp;洪文不太习惯跟别人说套话，当下还礼道：“黄大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实在不必如此。您若有什么不适，我倒还能瞧一瞧。”

&esp;&esp;当大夫就是这点尴尬，见面就问人有没有病，乍一听好像诅咒似的。

&esp;&esp;黄卞显然很擅长察言观色，马上抓住进一步加深交情的机会，从善如流道：“如此甚好，说来我还真有些不得劲，那就麻烦洪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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