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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1页）

&esp;&esp;地上的东爷在骂骂咧咧地说：“人、人呢……死哪里去了……”

&esp;&esp;沈妄轻轻道：“这就来了。”

&esp;&esp;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个倒在呕吐物的男人。对方像狗一样瘫倒在地上，满身污浊，嘴里还不知道在骂些什么。酸臭而腐烂的气味慢慢在空气里发酵开来。仿佛自己身在垃圾场。

&esp;&esp;他不禁想，自己做过这件事以后，会害怕吗？会失眠吗？

&esp;&esp;不，一定不会的。只是从此每一夜他入睡时，眼中所见不仅是头顶的女神像。

&esp;&esp;还有伏在地底的恶鬼。

&esp;&esp;但他甘之如饴。

&esp;&esp;沈妄终于俯下身，用枕头盖住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esp;&esp;掌心用力。

&esp;&esp;向下压。

&esp;&esp;起先那个男人在奋力挣扎着。像一条被剖腹的鱼，最后一次在案板上血淋淋的翻滚。

&esp;&esp;但这样的反抗对于年轻气盛的少年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恨意让他的手更加用力。青筋在手背上一条条暴起，像盘根错节的树根：他想起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就恨不得将那双肆意妄为的眼睛给挖出来，将那双碰过他姐姐的、粗肥的手指，给一根根斩断……

&esp;&esp;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微弱。

&esp;&esp;最后终于停止。

&esp;&esp;东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esp;&esp;沈妄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esp;&esp;这死亡来得如此迅猛而无声，而他的双手甚至不曾沾过血。

&esp;&esp;奇怪他却根本感不到恐惧。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他只能感受到快意，甚至于还有一点遗憾：一切都被枕头蒙住了。他不曾见到这条有罪的生命，是如何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失去生机。

&esp;&esp;他仍然坐在原地，长腿交叠，久久不曾移动过。

&esp;&esp;像一尊雕塑。

&esp;&esp;静静在死寂的夜里，品味这一刻的百感交集。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一点响动。

&esp;&esp;嘎吱。

&esp;&esp;一只脚重新踩上了楼梯。

&esp;&esp;沈妄警觉地转过头。起先他浑身肌肉都收紧了，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

&esp;&esp;但很快这具充满力量的身体放松下来。

&esp;&esp;因为他从那熟悉的脚步声里听出来，来者并非别人，而是他的姐姐，莲姨。

&esp;&esp;而他甚至不想费心将那具尸体给藏到床下。

&esp;&esp;因为他知道姐姐不会真正走进来。

&esp;&esp;她总是这样，在深夜里悄悄来过，倚在门边，与自己说几句私房话，或是将什么东西，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留在门边，再悄悄离去。

&esp;&esp;就像一缕夜间的风，来去无踪。

&esp;&esp;起先姐姐对今天筵席上所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而仍然像平时一样，絮絮叨叨地说一些生活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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