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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鬟心头一颤：&ldo;怎么竟说起这个来？&rdo;赵黼道：&ldo;我也不明白。只是忽然就想起来了。&rdo;像是梦魇一般，当时赵正逼迫皇太孙亲手杀妻杀子的那一幕，在赵黼心中挥之不去。当初被迫亲眼目睹这场的时候，他心中那股难过之感就甚是强烈，因此还对赵世发了脾气，可时隔多日，如今想起来，仍旧遍体生寒，丝毫未曾淡忘。云鬟见他怔怔然，便道：&ldo;六爷，别去想了。&rdo;赵黼回过神来，忽地握紧云鬟的手：&ldo;阿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是在局中，可你……却从来是个最心明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do;被赵黼目光注视，云鬟的心无法自控地跳乱。那种巨大的怦怦响动，甚至让她怀疑，赵黼也会听见她这般张皇的心跳声。但是她无法回答，只是紧闭双唇，微睁双眸跟他对视。当因杜云鹤之死，被白樘季陶然设计，那天她去&ldo;拜访&rdo;赵庄后……在马车上不期然间想起那种种细节，不可说之处，整个人几乎崩溃。那时候她兀自可以强压着那份呼之欲出厉声尖叫的&ldo;猜测&rdo;，理智地劝压着自个儿‐‐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跟荒谬揣测。但是事情一步一步到达如今这步田地，就仿佛是她在亲眼目睹那可怕的揣测、终于一点一点成真了般。云鬟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ldo;敏锐&rdo;。可就如同赵庄曾叮嘱过的：&ldo;你该明白，绝对不能给黼儿知道。&rdo;赵庄甚至……宁肯让赵黼远遁，就算离开大舜，他也不想让赵黼知道背后的真相。两世为人，经历过多少的无法承受，生死关头。甚至可以打开心结，重新面对和接受赵黼。但是这件事上，云鬟却仍旧无法面对。而对赵黼来说，他从来深信云鬟的&ldo;能人所不能&rdo;，她又从事刑狱这许多年，侦理过多少难缠的案子，抽丝剥茧，寻幽察微，不在话下。或许他所不能、不明的，她会知情。如今他就宛若身在迷雾，急欲要抓住一盏明光。但是这会儿盯着云鬟，却见她双眸明澈，就这般怔怔然跟自己相对，口中没有一言，然而眼中的泪却一点点地盈积了起来。赵黼咽了口唾沫。他松开云鬟的手，转而将她拥入怀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赵黼便只轻轻地抚过她的肩头，抚过她的背：&ldo;不怕……没事，这世上，还没有能难倒六爷的事儿呢。&rdo;他是安抚云鬟，却也是在说给自己听。云鬟的泪沁落在他的胸前衣襟上，赵黼又道：&ldo;我不问了，阿鬟不用怕，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等过了这个坎儿，咱们便成亲……你说好不好？&rdo;云鬟深吸一口气，泪滴跟着语声交缠：&ldo;好。&rdo;赵黼笑笑，正要去亲一亲，却听得外间脚步声响，旋即有人轻轻咳嗽。赵黼回头看时，却见门口竟来了两人，一个是白清辉，另一个却是季陶然。清辉一语不发，季陶然却叹了声，对清辉道：&ldo;你我都急得什么似的……人家却无事人一般，哼。&rdo;云鬟忙转身拭泪，赵黼道：&ldo;你们怎么来了？&rdo;他们两个这才进来落座，季陶然去看云鬟，也不回答。清辉道：&ldo;听说昨儿的事扑朔迷离，还叫刑部负责查理？明明是正经地镇压谋变，怎么反而生事似的？我们本想来跟她商议，正好赶上殿下也在。&rdo;季陶然却悄悄问云鬟：&ldo;怎么哭的这样？&rdo;云鬟摇了摇头，并不回答。赵黼回头看了一眼，笑道：&ldo;我也不知怎么了，这两天里，倒像是我无意中戳了马蜂窝似的。&rdo;清辉道：&ldo;那么，恒王跟世子两个，到底是不是殿下所杀？&rdo;赵黼道：&ldo;我的脾气你们难道不清楚？若真的是我所杀，何必要否认。&rdo;清辉道：&ldo;连殿下也不知是谁人动的手？&rdo;赵黼却不回答，只又慢慢地瞥了云鬟跟季陶然一眼。季陶然察觉，却会错了意思，因道：&ldo;恒王跟世子的尸首我查过了，是被人用一种罕见的暗器所杀，凶器我取了出来，如今还在刑部呢。&rdo;赵黼缓声问道：&ldo;暗器是……飞刀么？&rdo;云鬟听在耳中，心中一动，变了脸色。季陶然摇头道：&ldo;并不是，像是袖箭，只是之前从未见过。&rdo;清辉在旁问道：&ldo;怎么殿下仿佛知道些什么？&rdo;赵黼道：&ldo;那种发射暗器的手法，我总觉着有些似曾相识。&rdo;季陶然精神一振：&ldo;是么？在哪里见过？&rdo;赵黼跟云鬟目光一碰，却看向清辉道：&ldo;这个问题，兴许该问白尚书。&rdo;清辉眼神微锐，季陶然疑惑：&ldo;这是何意，莫非尚书会知道？&rdo;赵黼并不回答，起身道：&ldo;不跟你们闲话了，我还要去刑部呢。只怕尚书大人等不及，却派人来拿我可如何是好？&rdo;他拂了拂衣裳，又对云鬟一笑道：&ldo;我去了。且放心，只记得我方才的话。&rdo;云鬟见他要去，心中竟有不舍之意，眼睁睁看着他。赵黼本走开两步，回头见她仍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心中竟极软。他猛然转身，大步走回来，抬手在她颈间一握，不由分说在唇上亲了下去。季陶然跟白清辉猝不及防，都看了个仔仔细细，连转开目光都来不及。半晌，赵黼才松开云鬟，温声道：&ldo;这样好多了。&rdo;一笑转身。季陶然呆若木鸡，见他要出门，才忙道：&ldo;六爷等等。&rdo;起身同赵黼一块儿出门。两人结伴同去后，清辉回过神来。因是非常时刻，倒也顾不得别的。清辉思忖着问道：&ldo;殿下方才……那句是什么意思？&rdo;他问的，自然是赵黼所说暗器要问白樘的那句。云鬟道：&ldo;那杀人的暗器真的是袖箭？不是飞刀？&rdo;清辉见他两个都执着于&ldo;飞刀&rdo;，当然不解其意，便道：&ldo;陶然亲口所说，自不会有假。&rdo;因又见云鬟的眼角泛红，清辉道：&ldo;我总觉着这一次事有蹊跷，按理说平定谋乱，该是大功一件，如何无功反而有过似的？&rdo;云鬟道：&ldo;有人要借机对付六爷。&rdo;清辉道：&ldo;是谁？&rdo;云鬟双眸闭了闭，方轻声说道：&ldo;我猜的不错的话，就是当今的……圣上。&rdo;且说赵黼本要去刑部，走到半路，忽然想到蒋勋之事，且不知他如今怎样，人在何处。赵黼略一思量，便对季陶然道：&ldo;你同小白一块儿来，可知道蒋勋昨日回京了？&rdo;季陶然道：&ldo;是，昨儿那一场闹的，如今蒋勋人在白府呢。&rdo;赵黼诧异：&ldo;怎么去了白府？&rdo;原来昨儿蒋勋伤重，只不过宫内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次日一早儿撑着出宫。张振因昨儿不见了蒋勋，正悬心，得知消息便忙赶来，谁知蒋勋挣扎着，竟不肯回去。正白清辉也听了端倪，不知究竟，匆匆来见，当即便将蒋勋接到白府近便照料。季陶然道：&ldo;且放心，虽然伤重，不过四五个太医围着，在白府里也照顾的无微不至，情形还算镇定，只是蒋勋却不放心你，听清辉说，昏迷里还不停地叫六爷呢。&rdo;赵黼心中微暖：&ldo;这小子倒是有心。&rdo;赵黼本想去探望，不过如今听闻蒋勋人在白府，情形且又稳住了，便也作罢。两人来至刑部，季陶然陪着去见白樘，正走间，却见巽风同离火两人自前而来，赵黼一见，眼神微沉。巽风离火两人行礼，赵黼打量着，忽地问道：&ldo;巽风是几时回京的？&rdo;巽风没料到他会问这话，便道：&ldo;昨日。&rdo;赵黼挑眉：&ldo;不知是为何事？&rdo;巽风道：&ldo;是四爷有命，请恕我不能告知殿下。&rdo;赵黼道：&ldo;是尚书派遣你回来的？&rdo;巽风道：&ldo;正是。&rdo;又行了个礼，自同离火去了。赵黼凝视他背影，心事重重回身。两人进了房中，白樘起身相见。赵黼问道：&ldo;方才遇见巽风，说昨儿尚书派了他回来，不知所为何事？&rdo;白樘道：&ldo;殿下如何问这个？&rdo;赵黼回头看季陶然道：&ldo;那杀死恒王跟赵涛的暗器还在么？&rdo;季陶然道：&ldo;可要过目？我叫人去取来。&rdo;赵黼道：&ldo;不必。&rdo;只看着白樘道：&ldo;尚书可过目了？&rdo;白樘道：&ldo;看过了。&rdo;赵黼道：&ldo;尚书可认得？&rdo;白樘道：&ldo;从未见过。&rdo;赵黼不由冷笑了声。白樘见神色不对，问道：&ldo;世子笑什么？&rdo;赵黼道：&ldo;那暗器我虽然并没见过，可是那发暗器的手法，我是见过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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