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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问：&ldo;我当是谁人在此，原来是亲王殿下，不知是发生何事？&rdo;睿亲王道：&ldo;方才面圣而归，本欲相请谢主事饮宴，下属一时莽撞，竟惊动了王爷？&rdo;赵穆道：&ldo;我也正欲进宫去，听得此处喧哗，不知何故，故而一观，无碍那就最好不过了。&rdo;赵穆又看向云鬟，道：&ldo;谢主事这也是进宫才回？&rdo;云鬟应了。赵穆笑道：&ldo;既然是亲王殿下好意，可要赴宴么？&rdo;云鬟道：&ldo;亲王相请，本不敢辞，怎奈部里事务繁忙，下官委实不敢耽搁。&rdo;赵穆点了点头：&ldo;都知道你们尚书是个最醉心于公务的，你们这些手底下的，也一个个不遑多让，大有其风，好极好极。&rdo;便又笑对睿亲王道：&ldo;听闻进来亲王身旁两名侍卫离奇死亡之事，也交付了刑部料理，只怕他们果然是不敢怠慢，要加紧侦办的。如此……恐要让亲王失望了。&rdo;睿亲王道：&ldo;理当如此。&rdo;也看云鬟道：&ldo;既这般，那就以后再请谢主事了。&rdo;云鬟只垂首做了个揖，睿亲王便同静王道别，上车而去。静王目送辽人离去，便问道：&ldo;主事可无碍么？&rdo;云鬟道：&ldo;多谢王爷，并无碍。&rdo;静王叹道：&ldo;这位睿亲王萧殿下虽还称得上斯文，只他的这些部属仍是改不了那个蛮横脾气，以后要多留意，若遇上他们，且不可硬碰硬，以免当面吃亏。&rdo;云鬟道：&ldo;王爷教诲的是，下官铭记在心。&rdo;静王笑笑，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眼，问道：&ldo;你一个人进宫来着？有何要事？&rdo;云鬟才要回答，忽地听马蹄声渐近，两人转头看去，却见竟是白樘同阿泽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白樘翻身下马，先向静王行礼，又问：&ldo;殿下如何在此？&rdo;静王道：&ldo;淑妃娘娘召王妃进宫说话，我怕她行动不便，便送过来。&rdo;云鬟这才知道后面一顶轿子中的竟是沈舒窈，欲要抬头看过去，却仍按捺。静王又道：&ldo;我才问主事一个人进宫做什么，原来你们是一路的？&rdo;白樘道：&ldo;是。&rdo;静王在他臂上轻轻一握，含笑道：&ldo;至于其他的，你只问主事就是了，我且先进宫去了，免得娘娘等急了。&rdo;白樘跟云鬟等忙恭送，静王重又回了銮驾之中，起驾而去。只等王驾过了，白樘便问起来。云鬟不欲另外生事，又叫白樘忧心，便只道：&ldo;是睿亲王派人相请，正相持里，静王殿下解了围。&rdo;那差官见她轻描淡写，竟不忿道：&ldo;并不是相请，卑职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要硬抢，还惊了马，差点儿伤了主事。&rdo;早先静王耽搁，白樘便疑惑了，闻言沉了眼色：&ldo;伤着不曾？&rdo;云鬟摇头，白樘见此在宫道上，不便多言，便复又上马，带人自回了刑部。此刻日影西斜，夕照的光在廊下，如铺了一地一墙、满世界的金。有几棵紫玉兰正是时候，从庭院内舒枝展叶，本有些妖娆的姿态，在温暖的晚光中，又有些如梦如幻之意。云鬟本欲自回去理事，只是白樘头也不回，倒是让她几度欲开口而不得，只能随着他一路且走且思忖。过了角门，眼见将到白樘公房，云鬟终于轻声唤道：&ldo;尚书……&rdo;还未说完，白樘脚步微微一顿。云鬟忙止步，离他三四步之遥停下。阿泽也跟在身侧，见状便站住脚，却见白樘回过身来后，竟向他微微示意。阿泽有一丝意外，却也只得垂首侧退两步，自去不提。白樘盯着她看了片刻，说道：&ldo;怎么？&rdo;云鬟垂首道：&ldo;若尚书并无吩咐，我便告退了。&rdo;白樘忽然道：&ldo;睿亲王的案子，季行验已经跟你说过了么？&rdo;云鬟道：&ldo;是。&rdo;白樘道：&ldo;你有何看法？&rdo;此事云鬟暗中也曾忖度过，却是毫无头绪，便道：&ldo;只觉着，有人意欲对睿亲王不利。听闻萧忠对亲王是最忠心不二的，只怕他的死，也跟此事有关。&rdo;白樘转开目光，看向庭院之中，道：&ldo;你提到萧忠，近来我也始终思忖一件事，根据众人的供述说：萧忠被拖上岸前，已经伏在水里大概半刻钟，且并未动过，如此十有八九该是毙命了。那为什么凶手还要再补上一刀？只是因为吃不准他到底死了没有，亦或者为了让他死的更加彻底？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这行为却有些太过冒险。&rdo;云鬟不由道：&ldo;既然这样，一定有个让凶手值得去冒险的理由。如果萧忠之死真的跟睿亲王的安危有关，或许……是萧忠知道了什么内情，需要被灭口？&rdo;白樘道：&ldo;不似。以萧忠的性情，若真的知道，应该不会闷在心里，只怕早就会嚷闹出来。&rdo;云鬟喃喃道：&ldo;那还有什么理由，让凶手一定要杀他不可？&rdo;白樘负手，望着金色夕照中那一簇紫色玉兰，花儿迷离妖娆，倒影在古井无波似的双眸之中，原本清冷的眸中，竟也似有花影微微。白樘道：&ldo;罢了，先不提此事。你……回去罢。&rdo;云鬟拱手行礼，答了一声&ldo;是&rdo;，才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在宫中、睿亲王对自己说的话。脚下一停，回头看白樘之时，却见他正也看着自己。不期然目光相对，白樘微蹙眉头，转头又看向庭外，淡淡问道：&ldo;怎么，可还有事？&rdo;云鬟道：&ldo;先前在宫内，最后那一步棋……&rdo;白樘道：&ldo;如何？&rdo;云鬟鼓足勇气，道：&ldo;据我看来，圣上明明并没有想走那一步……&rdo;白樘一笑：&ldo;是么？&rdo;云鬟道：&ldo;尚书因何要让我补上那一步？&rdo;白樘目光悠远，片刻才说道：&ldo;你以为将棋局恢复就算完成了么？你却并不知圣上的心意。&rdo;此刻，有一只花雀飞来，蹬在那枝子上，荡秋千似地摇晃。白樘凝望彼处，道：&ldo;当时圣上说手腕昔年受过伤，故而总是犯疼，可还记得？&rdo;云鬟点头：&ldo;记得。&rdo;白樘道：&ldo;你大概不知道圣上的手、是以前年青时候跟辽人交战时候伤着的，当时几乎整只手都断了，幸而随行医官高明，才抢救回来。&rdo;云鬟果然不知此事，白樘道：&ldo;所以那时圣上提起此情，并不是无意。尤其对弈的是辽国的睿亲王，在这种情形下，如何能输？&rdo;云鬟屏息静听，当时听了睿亲王所说，还并不觉如何，此刻，却隐隐地有些后怕。那会儿她听了赵世所命，只当这是一件儿极容易的事，哪里想到各种内情？倘若不是白樘在侧指点，若她贸然恢复了棋局，而赵世又输给了睿亲王……倒想不明白此举究竟是福是祸、有功亦或有过。白樘道：&ldo;对了，还有一件儿……&rdo;云鬟恍惚抬头，白樘道：&ldo;当年跟辽人短暂那段休战，辽人送了那位皇室女子来和亲，后来……薄命而亡……那辽女，便是睿亲王的长姐。&rdo;这话，在侦办废太子府上事件时曾提及。白樘又看云鬟一眼，这次的眼神却有些奇异。云鬟怔然思量，眼前衣摆微动，却是白樘转身去了，只得拱手恭送。是日，太子府上。赵黼因被太子妃训斥了一番，略有恹恹，幸而赵庄过来解围，好歹将太子妃哄劝去了。灵雨才敢上前，道：&ldo;昨儿晚上殿下才走了不多久，太子妃就叫人来问，不合给发现了不在里屋……便问我，我却也不知道……&rdo;当时听说赵黼不见了，赵庄夫妻双双过来查看，又审问灵雨。灵雨心中自然明白，这半夜里赵黼除了一个地方，绝不会去别处……可是却半个字也不敢说，不管如何恐吓，只是咬牙说不知罢了。赵庄却隐隐也有些知晓，也是不敢吐露。太子妃起先是恼，又见儿子不见了，便担忧起来，哪里肯撂手，便命人去静王府、镇抚司两处最可能的地方找寻，可可地都不在。几乎一夜未眠，清早儿便又来探望，含惊带怒地，竟堵了个正着。赵黼在外跟灵雨说话的当儿，太子妃自然知道儿子无碍，顿时那焦心担忧之意便尽数退去，只剩下惊怒了。此即，赵黼在椅子上摊手摊脚地坐了，叹息道：&ldo;唉，我要赶紧把人娶了才好……&rdo;灵雨忙过来问道：&ldo;殿下能这会儿娶亲么？&rdo;赵黼见她有些惊喜，便斜睨问：&ldo;你倒似比我还着急？&rdo;灵雨垂头道：&ldo;奴婢不过是……为了殿下着急罢了，横竖若真的娶了过门儿，太子妃也不用着急上火了，就皆大欢喜了。&rdo;赵黼笑了两声，咂嘴道：&ldo;难道我不着急么？只是我们也不过是干着急，谁叫她不乐意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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