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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郁行礼,便退了出去。赵黼重重叹了口气,看晏王妃道:&ldo;这女孩子,真的是亲戚?&rdo;晏王妃道:&ldo;不然又是怎么样?&rdo;赵黼道:&ldo;挺好。&rdo;便也起身自回房去了。仰天倒在榻上,赵黼呼呼喘气,心头有些燥。忽地想到刚才那女孩子,眉头一皱,又想起京内的云鬟来,却又扭了两扭,恨不得立刻赶到她身边儿才好。正在似睡非睡的时候,便听得外头脚步声响。赵黼微睁双眼,却见阿郁走到桌旁,把一碗汤水放下。赵黼冷眼看她动作,却见她只是站在原地,垂首静静道:&ldo;世子,请喝解酒汤。&rdo;却并不靠前,甚是规矩。赵黼见这般做派,忽然冷笑了声:&ldo;王妃从哪里找你来的?&rdo;面对赵黼冷然质问,阿郁却仍是垂首安静之态,似乎丝毫没听出他话语之中的不善之意。阿郁道:&ldo;我并不懂世子的意思。&rdo;赵黼索性坐了起来,仍是斜睨着她,道:&ldo;我自来没听说母妃家里还有这么个亲戚,你当本世子是瞎子?还是自觉我甚是好糊弄?&rdo;阿郁不惊不惧地,静静答道:&ldo;我只是听王妃所命,来给世子送解酒汤的,不懂什么别的话。也不敢自以为世子如何。若世子没别的事,我便告退了。&rdo;说着便垂首行礼,后退往外。赵黼没料到她竟说走就走,且自始至终都是淡淡地,也并没抬头看他一眼。心中不由诧异,只在这一愣神的功夫,阿郁已经退出门去,且给他将房门带上了。赵黼瞪着眼睛,又扶额出神片刻,嗤嗤冷笑道:&ldo;装模作样,倒是个什么东西。&rdo;也并不去动那醒酒汤,只随意将靴子踢落,自己翻身睡了。次日赵黼起身,却见室内空荡荡地,也没个人在。只因昔日他在王府的时候,经历过丫头爬床之事后,一怒便把些伺候的人都打发了。此后只留下灵雨一个贴身伺候,如今因回来的急,灵雨不便跟随,因此屋内竟没有人了。赵黼转念一想,出去叫了两个小厮,伺候着洗漱妥当。自始至终,并没见别的丫头,那阿郁也从未出现。赵黼吃了早饭,便道:&ldo;把杜总管叫来。&rdo;不多时,杜云鹤带到,便问他何事。赵黼道:&ldo;你可看紧了么?这府内怎么多了几个面生可疑的人,是哪里来的?&rdo;杜云鹤不动声色,脸儿板板地问:&ldo;世子指的,可是王妃身边的阿郁姑娘?&rdo;赵黼见他一猜就中,便道:&ldo;你如何这样聪明,我不说你便知道?&rdo;杜云鹤呵呵笑了两声,不答反道:&ldo;阿郁姑娘是王妃的远亲,别人是不敢说什么的。世子又问她怎地?&rdo;赵黼道:&ldo;我只说面生可疑,你便说是她。不如你告诉我,她哪里面生可疑?&rdo;杜云鹤淡淡说道:&ldo;其实并不面生,也没什么可疑的,恰恰相反,十分有些面熟罢了。&rdo;杜云鹤从鄜州开始就认得云鬟,因此心中早有计较罢了。赵黼听他话里有话,便问道:&ldo;我让你负责管理王府内的事,人物进出,自然也是你过目许可才是。这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rdo;杜云鹤却正色道:&ldo;请世子恕罪,这件事王妃有命,不许底下人乱嚼舌头。&rdo;赵黼道:&ldo;且闭嘴,只快说实话,我知道你必然是查过了才肯放她进府的,到底是怎么样?&rdo;杜云鹤见追问起来,便道:&ldo;告诉世子无妨,只世子不可在王妃面前揭穿,不然以后在王府内我却不好行事了。&rdo;赵黼果然答应,杜云鹤才将所知同他说明。原来数月之前,王妃忽然起意,嫌弃王府内丫头们不够伶俐,便要添加些。杜云鹤暗中皱眉,唯恐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顺着潜入,趁机弄事岂不糟糕?谁知王妃竟道:&ldo;也不必人亲自我看,画个画像来呈上,我看着顺眼再见就是了。&rdo;这样却妥帖许多,当即派了七八个画师出去,搜罗选捡。如此且看且挑,这数月虽也见过几十个,留下的却也只一两人,杜云鹤都一一查过身世,都是云州本地,清白出身的小户家女孩儿。然而这阿郁姑娘,却是最近两日才进府的,谁知王妃一看,就喜欢的不成,且并不当丫头看待,只对下吩咐说是远亲。阿郁却非云州本地之人,算来是南边人士,听闻原本也是个落魄官宦之后,家中遭难,父母双亡,才随着哥嫂流落云州,生计渐渐地无法支撑。困顿中,她哥嫂听闻王府之中要买丫头,给的钱多,又是个好出路,便让给她画了画像,果然很得王妃喜欢。两口儿得了一大笔银子,欢欢喜喜仍回关内去了。杜云鹤道:&ldo;她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形,那哥嫂我也详细盘问了,的确是徽州人士,可是她生得这个样子毕竟让人不放心,我也暗中派人去徽州详细查询了。&rdo;赵黼点头。杜云鹤又道:&ldo;至于阿郁此人,虽说官话,却隐约有南边口音,照我看来,也不是个会武功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古怪,却仍在查看之中,世子觉着呢?&rdo;赵黼道:&ldo;不用其他的,她最大的古怪,就是那张脸了。&rdo;杜云鹤这才扯动嘴角笑了一笑,道:&ldo;世子想赶她走么?还是抓起来细细地审问?&rdo;赵黼道:&ldo;都不必,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do;杜云鹤揣着手儿,缓缓道:&ldo;提醒世子一句,如果真是巧合,那也就罢了,也许竟是好事呢?但如果是有心人故意为之,那可就……真是一个&lso;匪夷所思,深不可测&rso;了。&rdo;若阿郁真的是有人故意安排,那这背后之人,必然知道赵黼对云鬟情根深种,至少会知道崔云鬟对赵黼而言,是最为不同的那个人。这倒也罢了,最可怕的是,阿郁生得非但十分肖似云鬟,就连身上那股气质,以及说话口吻淡淡的方式,竟也又四五分像。且阿郁的脸并不似是易容而为,毕竟要瞒过杜云鹤跟赵黼两个人,何其艰难。尤其赵黼对云鬟是至为熟悉的,若是易容,早就看出破绽。这样天生跟崔云鬟相似的人,性情又相似,若真的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也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赵黼跟杜云鹤说罢,仍叫他暗中派人盯着阿郁,王妃身边更命人加倍警惕防范就是。料理了此事,才又来至书房,叫书吏修书传信回京。次日,京中却也来了两封紧急书信。赵黼打开过目,脸上顿时翻做冷雪飞霜,将那信攥在掌中,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才要叫人,却又停下。原来这两封信,一是世子府中幕僚所传,说的是世子府无端命案之事,信上报晏王安泰,只谢主事被疑为嫌烦,人拘在大理寺中。另一封,则是静王传来,因比上一封迟了两日,写得便似是上一封信的后续了。‐‐说此案已经由三司会审,谢主事跟晏王均都无碍,正在审问一名侍卫,叫赵黼放心,又问他如今可到云州了不曾,情形如何,早报平安等话。赵黼倚门南望,半晌才回到房中,仍旧将两封信收了起来。下午,城外斥候回报,说辽都方向有些异动。赵黼叫人严密监视探查,又亲去大营、城门上巡视了一趟,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黄昏过半,掌灯时分。尚未进门,便听到里头晏王妃的笑声,竟说道:&ldo;我还不知道,你竟是连乐器都懂。&rdo;赵黼正听得一缕幽沉乐声,心中好奇,走近往内看了一眼,不觉吃了一惊。却见是阿郁坐在晏王妃身旁,手中捧着一根长箫,正徐徐停了下来,这般低眉静坐的模样,更是像极了他记忆中的一幕。赵黼眼看这般情形,双手不由握紧。京内,大理寺。太子府录事吕陵被带上堂来,行礼过后,便有些惴惴问道:&ldo;不知各位大人,传唤下官来此,是有何事?&rdo;白樘道:&ldo;吕录事,你可认得窦鸣远?&rdo;吕录事道:&ldo;这……他是下官的外甥。自然认得。&rdo;白樘道:&ldo;你可知道他犯事了?&rdo;吕陵面带苦色,愁眉苦脸道:&ldo;回尚书大人,晏王世子府一案,轰动京城,此事下官自然也是听闻了的,只不过……鸣远向来是谨慎稳重之人,又怎会无缘无故做出此事,只怕是有些误会蹊跷在内。&rdo;白樘道:&ldo;本官正跟大理寺、监察院两位大人详审之中,是非黑白,自有定论。你只说,你先前跟窦鸣远见过几回,彼此曾说过些什么话?&rdo;先前公差前往太子府请人之时,里头听闻,是顾詹士亲自出来,抓住询问又叮嘱了一番。如今吕陵见问的可疑,心里便掂掇起来,道:&ldo;回尚书,两位大人,既然是亲戚,平日里总会有些碰头的地方,究竟哪里见过,又怎会记得清楚,相见之时,也无非说些闲话之类的……也自记不太清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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