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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黼回头看了一眼，又问道：&ldo;一屋子的人如何都没了，是不是都在你这里？&rdo;崔承道：&ldo;世子指的是谁？&rdo;赵黼笑着啐道：&ldo;别跟我弄鬼，方才你那哥哥鬼鬼祟祟地往门口去，若不是我赶得巧，谁知道你们说什么给他偷偷听见。&rdo;崔承越发皱了眉头。正这会儿，蓝泰也跳出来，只不知为何，见了赵黼，便有些怯生生地，靠着崔承身边儿站着，不似先前面对云鬟清辉等人般自在。随后，便是清辉，季陶然跟云鬟三人，相继而出。赵黼笑道：&ldo;我就猜你们都在这里自在，避出来也就罢了，独独撇下我是什么意思？&rdo;往回的车上，赵黼见云鬟不言语，便道：&ldo;先前你从崔承房中出来，为什么眼是红的？&rdo;云鬟摇了摇头，赵黼道：&ldo;总不会是跟崔承相认、抱头痛哭了罢？&rdo;赵黼虽然猜中一半儿，但他毕竟不懂蓝泰对云鬟而言意味着什么，是以竟错以为是为了崔承。毕竟又怕云鬟不自在，认真想了会儿，便劝说道：&ldo;不要哭了，那小子不是好的很么？何况这偌大的府里，多半也只他一个对你有心罢了。横竖那些闲杂人等都不打紧，毕竟还有我在呢。&rdo;说到这里，瞄一眼云鬟，半真半假地说：&ldo;不过呢，倘若你真的情难自禁，想要跟他们相认，倒也使得，只要你跟我说一声儿，我去跟皇爷爷求，只要说我的媳妇儿有着落了，他一定会准。&rdo;赵黼起初还带三分试探之意，说到最后，自己先心意飘动起来，忍不住举手将云鬟轻轻一搂，拥在怀中，便在鬓边轻轻蹭了蹭。云鬟因心有所思，便未曾理他。赵黼看着她兀自泛红的眼角，又怜又爱，凑过去小心亲了一下儿，道：&ldo;别哭了，不然，我倒是要后悔劝你来了。&rdo;渐渐到了正月十五，正是万家灯火的团圆之时。这一夜，谢府之中，晓晴等也自准备了节下的果品肴馔，门口跟府内各处也都高悬了红灯笼，当夜，又放了烟火，却终究不似在可园之时热闹了。这一夜，宫内也有&ldo;家宴&rdo;，太子太子妃，几位王爷王妃，皇太孙、世子等，尽都在宫内伴驾。白清辉季陶然等也自有归处，因此谢府之中，只有一人，却是柯宪。柯宪也是&ldo;外官&rdo;调任，到了这一刻，未免也有些思乡之情。便凑在谢府里吃酒，又同云鬟说起些南边的事，权当遣怀罢了。云鬟只吃了半杯便停了，柯宪却只顾尽兴，竟吃的半醉，手里仍握着酒杯，醉眼迷离说道：&ldo;原先没进京的时候，觉着进京就如登天一般，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的，谁知道来了……也终于如愿了，却竟觉着……&rdo;柯宪嘟囔了两句，又笑道：&ldo;何况，又差点儿闹得九死一生，几乎把命都丢了。我昏迷不醒的那几天里，就觉着，还不如就留在故地呢，好歹不算是个客死他乡了。&rdo;云鬟笑道：&ldo;大好的日子，且不要胡说。&rdo;晓晴在旁听得不快，劈手将他的酒杯夺过，啐道：&ldo;呸呸！大吉大利，瞎说什么，也不许再吃酒了，不然谁管得了你。&rdo;柯宪大笑：&ldo;晴姑娘，可知我最喜欢你骂人？当初在会馆里，你竖着眼睛骂我的时候，那模样……可真是好看的紧。&rdo;晓晴意外，噗嗤一笑：&ldo;可是怪了，居然还有人喜欢被骂的，那以后我便要多骂你几句如何？&rdo;云鬟道：&ldo;不可对柯大人无礼。&rdo;柯宪摇头道：&ldo;无妨无妨，在家里没有什么大人、小人的。晴姑娘万万不可拘束。&rdo;晓晴越发高兴，对云鬟道：&ldo;主子你听听，他自己求的，这可怪不得我了！&rdo;转身吩咐人煮醒酒汤。云鬟在旁看着两人，却见柯宪虽是笑语，眼睛却盯着晓晴不肯移开。但是晓晴却浑然无心似的模样，这……却有些如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倒也是，世间哪里有那许多两情相悦的好事？不觉哑然失笑。逐渐夜深，柯宪因醉了，便叫阿喜等送了他自回，云鬟因也吃了酒，有些困倦，也入内安枕。她若是烂醉，倒也罢了，脑中心底全然不想任何事情，却也平静。可如今只吃了个似醉非醉，一时之间，便又有许多景象，宛若野马奔腾似的，狂策而出。那天，赵黼在书房把许多书给了云鬟后，她虽然惊诧，却极欢喜，拼力抱着自回兰苑。因王府里毕竟规矩多，只是也格外枯燥，云鬟又不太喜欢女红等，寻常便只看书练字。她又对衣食等皆都不上心，最看重的，竟也只有书籍了。所以赵黼竟派人给她采买了这些书来看，不管先前他如何相待，对云鬟而言，却的确是意外之喜。这些书毕竟重，云鬟抱着走到半路，已有些累了，身上微微发热。偏先前领她过来的那丫头无影无踪了，廊下又静悄悄地，竟无人相助。云鬟见左右无人，便把书放在栏杆旁边，自己顺势坐了，取了一本翻看了几页。新书的气息让她心里莫名喜欢，不由凑在鼻端嗅了嗅，正笑了笑的当儿，却听得一声咳嗽。抬头看时，却见来的正是王妃沈舒窈，前后跟着五六个嬷嬷宫女等，有几个人看她在此，面上都露出些异样之色。云鬟忙起身，垂首道：&ldo;不知王妃驾到，是妾身疏忽了，还请恕罪。&rdo;身边儿的人脸色虽精彩纷呈，沈王妃却仍是和蔼而笑，道：&ldo;你如何在这里呢？这些……又是什么？&rdo;云鬟道：&ldo;先前王爷召唤，赐了这些书给妾身看。&rdo;这本是很淡而无波的一句，不料却又惹得人色变。不等王妃开口，一名嬷嬷肃然喝道：&ldo;放肆！前面儿的书房，内眷是禁止踏足的，侧妃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何况，身边竟连个跟随之人都不带，自己随意自在而行，难道……竟把王府内的规矩浑然都抛在脑后了？&rdo;云鬟微微地有些白了脸色，只道：&ldo;是我一时大意了。&rdo;沈王妃温声道：&ldo;嬷嬷很不必这样言重，毕竟不是妹妹自己要去的，是王爷传唤，于她何干呢？妹妹亦不必如此。&rdo;抬手在云鬟的手上轻轻地握了握，又含笑道：&ldo;王爷也是极体恤你的，知道你爱看书，便特意赐这些书给你消遣解闷儿，这可是别人没有的好儿。我也替你高兴。&rdo;这几句话，竟说的格外动听，掏心掏肺似的，又是极贤淑温和的脸容，让人几乎无法不动容。云鬟仍是低着头，轻声道：&ldo;多谢王妃。&rdo;沈王妃笑了笑，道：&ldo;又何必跟我见外。&rdo;含笑看了云鬟片刻，又道：&ldo;只是王爷虽是好意，到底是有些大意了，如何竟不叫人给你送去妥当？如今叫你亲自搬运这些，岂不劳累？&rdo;王妃说着，便叫了两个宫女，吩咐道：&ldo;帮侧妃把这些书好生妥帖地送回兰苑。&rdo;云鬟道：&ldo;着实不敢当。&rdo;王妃把她的手儿一紧，笑道：&ldo;又见外了？快回去罢了，看你才出了汗，又在这风地里坐着，留神风邪入骨，我是要心疼的。&rdo;云鬟见这般知冷着热，不便推辞她的好意，因答应了。当下果然两个宫女过来，帮着将书搬起，一人一些儿，陪云鬟自回。不多时候，便回到了后宅，三个人过小径，要从穿堂过。其中一个宫女走到那假山清水池旁边，忽然错踩到了湿滑的苔藓，脚下一滑，尖叫了声，手中的书撒了出去，只听得噗通声响，下饺子般，竟有一大半儿掉进了池子里！云鬟本走在前头，见状忙奔回来，见地上的书无碍，池子里的却浮浮沉沉，云鬟顾不得，忙举手把近便的几本先捞上来，又看有几本沉了下去，有几本飘远，情急之下，便纵身跳进池中。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仿佛又回到那天下水后生病的时候。那两个丫头想不到云鬟竟会如此，站在旁边都呆了。顷刻反应过来，毕竟也怕出事，忙便过去相助。晓晴等丫头见云鬟湿淋淋地，不知发生何事，都有些慌张，云鬟叫她们把湿了的书拿去晾晒，又自打发那两个丫头去了，那两人心下忐忑，不敢多留。当即，云鬟便有些鼻塞，晓晴知道受了寒，便欲去请太医，云鬟叫她不必声张，只暗暗地熬些姜水来用就是了。谁知第二天，沈舒窈亲自来到，竟主动问起昨日的事。云鬟道：&ldo;不打紧，是踩了青苔，失了脚，怎么王妃竟知道了？&rdo;沈舒窈道：&ldo;我原本也不知情，是身边的嬷嬷听她们在嘀咕，说什么你跳了水池的话，我叫人打听，才知道竟有此事。&rdo;说了这句，便探手过来，在云鬟额头轻轻按了按，皱眉道：&ldo;仍是很热，怎么不叫太医？&rdo;竟自回头，便命快请太医来。云鬟道：&ldo;已经喝了姜汤水了。又让王妃操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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