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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黼见云鬟不肯插手，便望着她的背影，竟叫道：&ldo;你不撵它走开，信不信惹恼了六爷，一把捏死了了事？&rdo;云鬟闻言止步，回头看他一眼。赵黼见她冷冷皱眉，便道：&ldo;好好好，六爷知道了，会&lso;爱屋及乌&rso;的，成么？&rdo;小雪却很不领情，趁机上来，在他腿上用力啄了一下。陈叔见闹得有些不太像样，也怕真惹怒了他，才忙带着旺儿等，把小雪好歹地赶开了。赵黼说话之时，晓晴也跟着看了他一眼，面上却浮出一丝忧虑之色，旋即跟着云鬟头也不回地去了。身后赵黼见众人拦住了小雪，他便也往里头缓步而行。且说云鬟同林嬷嬷晓晴等进了里屋，林奶娘就问道：&ldo;昨儿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可知我们的魂都没了？这衣裳怎么……&rdo;看着云鬟领口被撕碎了，一时担惊受怕，说不出口。云鬟回到可园，整个人也已经镇定下来，冷冷静静道：&ldo;奶娘别怕，不相干。&rdo;此刻晓晴早打了水来，便拧了帕子叫她擦脸，又跪在地上，给她擦手。因见裤管皱了，吓得手都有些僵，半晌才大胆挽起看了眼，瞧见底下的绳子勒痕，泪珠便禁不住流了下来。晓晴咬了咬唇，起身入内拿了些跌打药酒等过来，便跪在地上给云鬟腿上上药。正在忙的时候，就见赵黼负手走了进来，一边儿四处打量，道：&ldo;我喜欢这儿。&rdo;一边儿在云鬟旁边的椅子上落座，道：&ldo;你洗不洗澡了？&rdo;云鬟脸色一变，冷眼看他，赵黼笑道：&ldo;你若不洗，让他们准备准备，让我洗一洗，先前跳进江水里，浑身都有鱼腥气，你觉不觉着？&rdo;他说着，便抬起衣袖来，似想让云鬟嗅一嗅。云鬟早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又见是如此做派，垂眸轻声道：&ldo;六爷是要在这儿常住不成？若要留宿，可去县衙。&rdo;赵黼摇头道：&ldo;我就是喜欢这儿，小白那里太冷了，我住不得。你若不容我，我只得去住客栈，然而一天总也要跑个四五七八趟，你若不怕被人看见说闲话，我倒是也使得。&rdo;云鬟略想了想，淡淡地吩咐晓晴道：&ldo;叫他们备水。……就放在竹苑吧。&rdo;晓晴答应了声，便出去了。林奶娘看了会儿，觉着气氛诡异之极，不敢逗留，也避开了。剩下赵黼问道：&ldo;什么竹苑，你这小院子，难道还有许多院落不成？&rdo;云鬟转头看他，道：&ldo;世子，莫非是第一次来？&rdo;赵黼喉头忍不住动了动，被她的目光扫到，竟有些心虚，却道：&ldo;那不然呢？&rdo;云鬟不答，只是又回头看向前方桌上的玉兰绣屏。这一个月来，小雪每每躁动乱叫，当初还以为是野猫来偷食的，但是现在……还有那些时不时地异样之感。隔了会儿，云鬟方道：&ldo;旺儿跟那些捕快，都是被世子捉弄的对么？&rdo;赵黼咳嗽了声，云鬟问道：&ldo;六爷捉弄旺儿，多半是因为马家案件那夜，他故意多嘴之故，只是捕快们又怎么得罪六爷了，难道，只是因为我跟他们说了几句话？&rdo;赵黼见她认定了，索性说道：&ldo;我哪里是那么小气的人，只不过那一天……&rdo;那天赵黼暗中跟着云鬟，却见她带着旺儿出门前往县衙，竟是对白清辉百般地嘘寒问暖，其温柔体贴，或带笑劝慰或为其忧虑，在他而言，种种竟都是前所未见。赵黼自不好对白清辉如何，心里却窝着一股火儿。谁知郁郁出来之时，正听见原先劝云鬟吃酒的那几个捕快，因略多吃了两口，便背地里玩笑说：&ldo;我们知县大老爷生得是那个好样貌，偏偏典史也是这样清秀难得的人物，他们两个又这样好，难道……&rdo;另一个笑啐道：&ldo;瞎说，咱们知县老爷是最清明不同的人物了，历来经过了这许多大老爷，这是我头一个佩服的，倒是典史……因跟咱们的徐爷有些瓜葛，却是说不好了。&rdo;众人起哄笑说：&ldo;徐爷虽然也是一等风流的人物，只是典史看着跟知县老爷有些相似，只怕不会跟徐爷苟苟且且罢了。&rdo;赵黼听他们背地里居然嚼这种舌头，心里更气，等他们巡街，趁其不备，空拍两掌，掌风所致，这些人腾云驾雾而起，不知如何就落了水了，还疑心到鬼神身上。赵黼因说道：&ldo;你只管对小白好的那样，岂不知他们背地里说的闲话何其难听？&rdo;云鬟倒是从未听见过这些，便道：&ldo;我们行的正，坐得端，怕什么闲话。岂不闻：谣言止于智者。&rdo;赵黼皱眉看她，道：&ldo;很不该让你再跟小白厮混了，这副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是他了，有一个小白已经让人消受不起，再多一个，岂不要冷死六爷了。&rdo;云鬟垂眸吃茶，想了想，又问：&ldo;那胭脂阁呢？&rdo;赵黼见她连这个也猜到了，心里越虚：当时他见云鬟前去青楼料理案子，因恨那等天底下第一龌龊不堪的地方……竟让她沾了脚，简直不可忍受，便……赵黼咳嗽了声，顾左右而言他：&ldo;你这里虽然好，只不过底下的人忒没礼貌，茶也不给六爷一杯。&rdo;才说着，外头晓晴来说：&ldo;水已经好了。旺儿在门口等着，请六爷过去竹苑洗澡。&rdo;赵黼才起身，回头看云鬟一眼道：&ldo;是了，我没带衣裳，劳烦给我准备一套。&rdo;晓晴在门口站着，等赵黼从眼前过的时候，便深深低头。赵黼目不斜视自去了。晓晴才进了门来，轻声唤道：&ldo;主子……&rdo;云鬟正目送赵黼去了，又见晓晴过来唤，心底又想着赵黼临去吩咐的那句话，此情此境，竟让她又想起前世在江夏王府的种种。就仿佛，这一刻的时光，也同那时候重叠了一般。杯中的清茶瑟瑟抖动，云鬟慢慢将茶杯放了，道：&ldo;也去备水，我……&rdo;话未说完，晓晴已经道：&ldo;正要跟主子说，方才一并预备下了。&rdo;云鬟一笑，方站起身来，因毕竟一整天没吃东西，眼前有些发晕，忙站住脚，扶着晓晴的手进了里屋。因云鬟身上有伤，不敢多泡，只一刻钟便好了。因擦干了身子，晓晴迟疑着低声问道：&ldo;主子，这个还要么？&rdo;云鬟看了眼，点了点头，于是仍旧一层层地裹了胸，方又换了一件圆领袍穿了。对着铜镜看了会儿，云鬟徐徐吁了口气，便从里屋转出，谁知才到外间儿，就见赵黼坐在圆桌前，仿佛在出神。此刻他已经换了一件淡黄色簇新的绉纱袍，倒也还合身，听了动静，便回过头来。两个人目光相对，云鬟拱手做了个揖，赵黼长长叹了声：&ldo;可知你这样……我都要认不出来了？&rdo;云鬟到桌子对面儿靠墙的椅上坐了：&ldo;世子，不如直说来意吧。&rdo;赵黼笑了笑，道：&ldo;你发觉没有，这回咱们再见面儿，你没叫我……&rso;王爷&rso;了。怎么，是不合口了么？&rdo;云鬟转头看向他身侧墙上挂着的水墨字画，道：&ldo;所以呢？&rdo;沉默了会儿，赵黼仰头琢磨了会儿，说道：&ldo;小白曾对我说，喜欢一个人，要看她快活自在，而不是玉石俱焚，不死不休。你觉着这句如何？&rdo;云鬟听到&ldo;玉石俱焚&rdo;四个字，便慢慢地合了眼。赵黼点点头：&ldo;起初我知道你假死避开后，可知我心里怒极了？那时候若是让我找到你，我也不知到底会做出什么来。&rdo;当时怒极伤极，竟还呕了血，此刻回想，仍觉着心头隐隐作痛。云鬟仍旧不语。赵黼说道：&ldo;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庆幸，还好不是在那时候找到你。&rdo;赵黼低头笑了笑：&ldo;崔云鬟，你为什么逃？&rdo;云鬟定睛，沉声道：&ldo;我不想再跟过去有任何瓜葛，也不想再跟世子有任何纠缠。&rdo;赵黼说道：&ldo;你前一句话，我深表赞同，可后一句话就不通了。&rdo;云鬟问道：&ldo;有何不通。&rdo;赵黼道：&ldo;你既然已经跟过去没有瓜葛了，如何在我身上，还要用一个&rso;再&rso;？我先前也同你说过，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这一世，就好好地从头开始不成么？&rdo;一句话，又让云鬟想起当日在凤仪书院外，他在车厢内的那种眼神。竟有些心悸语塞，半晌，云鬟才道：&ldo;世子……&rdo;赵黼道：&ldo;你肯叫我世子，而不是王爷，如何就不能好好地跟我重来。&rdo;云鬟深吸一口气：&ldo;如何重来？&rdo;赵黼见她问，便转头看她，双眸微微有光：&ldo;你跟我去云州，嫁给我。&rdo;云鬟的手禁不住抖了抖，赵黼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儿：&ldo;先前在船上，巽风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也不想牵连白四爷对不对？只要你嫁给我，是我的人，谁还敢说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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