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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鬟啼笑皆非，心中却知道，以白樘的为人，手段，要看破季陶然这种少年的心事，以及要从他口中套话，自然是再简单不过。季陶然怕她恼，便陪笑道：&ldo;然而白叔叔也不是坏人，自然是无妨呢……小白听我说了此事，便说事有蹊跷，还说白叔叔忽然找到失踪的尸体，必然事出有因，多半有外力相助之类，我问他何为外力，他就说了你的名儿。&rdo;云鬟点头叹息，季陶然凑近了些，问道：&ldo;好妹妹，果然真的是你帮的忙么？&rdo;云鬟哪里肯承认，便笑着摇头。季陶然不敢一味追问，就只好又说别的，因不觉说到赵黼，季陶然就笑说：&ldo;两年多不见，世子越发出落了，又高了那许多呢。&rdo;云鬟不理，恍若没听见的。季陶然又道：&ldo;是了，你必然也知道了？这次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有晏王妃也一块儿，妹妹可见过王妃？我是并未见过，听人家说，王妃生得极美，性子也很好……&rdo;云鬟听见&ldo;晏王妃&rdo;三个字，才若有所动，就说：&ldo;是啊，若是世子的性子像王妃多些，那就是天下太平了。&rdo;季陶然自己聒噪了半日，不曾听云鬟说什么，如今听她说了这一句，不由&ldo;嗤&rdo;地笑了起来，点头道：&ldo;我可想象不出，世子若是像王妃的脾气，那该是怎么样的……不过说来也怪，我也是见过晏王殿下的，殿下也是个和善斯文之人，怎么偏世子就是那样了呢？&rdo;云鬟本也想笑，转念之间，却又笑不出来了。季陶然又同云鬟说起晏王妃设宴之事，原来这几日，外头的人也都在猜测此事：几乎都认定了是晏王妃借宴请之故，实则是挑选世子妃呢，竟不知会花落谁家。季陶然也乱猜了会子，又说：&ldo;世子是那样的脾气，倒不知选个什么样儿的世子妃可以压着他呢……照我的意思，选个能&lso;河东狮吼&rso;的才好。&rdo;云鬟想起前日沈妙英跟沈舒窈对话，尤其是沈舒窈，斯人一举一动，尽在眼前，不由一笑：&ldo;横竖跟咱们不相干，只随他们去就是了。&rdo;季陶然见她云淡风轻，浑然不以为意，他却越发心花怒放。原来季陶然方才在罗氏房中，早暗中打听，知道晏王妃不曾来侯府下帖，故而他满心喜欢，此刻只当是个有趣的八卦来说笑。季陶然坐了半晌，才心满意足地去了。就在季陶然去后不多久，罗氏身边儿的大丫头碧玉亲自来到，笑吟吟地对云鬟道：&ldo;先前晏王妃派人来下了请帖，请奶奶跟姑娘两日后过府饮宴呢。&rdo;云鬟不由侧目：&ldo;什么？&rdo;这日，在世子府中，晏王妃正在看宴请客人的名单，忽地见赵黼抖着袖子从门前过，因叫住他道：&ldo;黼儿？&rdo;赵黼听了召唤，便进来行礼，又举手整理衣领。他今儿新换了一身儿月白色缂丝常服，胸口是捻金线绣成的团花麒麟纹，他极少穿这种花纹繁复样式华丽的服色，今日上身儿，便在丰姿奇秀，神英气正之外，更显出天然高贵气质来。晏王妃笑微微地打量了他一回，道：&ldo;你急急地做什么去？&rdo;赵黼望着母亲笑道：&ldo;没什么，约了几个相识的，去……吃酒呢。&rdo;晏王妃道：&ldo;才回来那几日，除了进宫见你皇爷爷，又在几位王爷家里盘桓了几日，其他的时候你也整天不着家，那些朋友还没约完了呢？&rdo;赵黼道：&ldo;倒是差不多了，还有几个。&rdo;晏王妃问：&ldo;是哪几个？&rdo;赵黼顿了顿，道：&ldo;是刑部白侍郎家的公子，另外还有建威将军的公子……先前约好了要今儿见的。&rdo;晏王妃见他说的详细，方又颔首：&ldo;既如此，你便去罢，不过……明日我宴请京中的各家的太太奶奶们，你且要好生留在府中，不许乱跑才是。&rdo;赵黼道：&ldo;都是些内宅女子，母亲留我做什么？&rdo;晏王妃含笑道：&ldo;傻孩子，外头人都知道了，你偏偏不知道呢？可见年纪虽长了，只是玩心不退。总之你明儿哪里也不许去，明白了么？&rdo;赵黼只得含糊答应，晏王妃又叮嘱叫他不可在外耽搁，或者吃醉了胡闹，只要早点回来……才放了他出门。赵黼出了府，小厮早备了马，待要跟着，赵黼道：&ldo;我自己认得路，你们不用跟了。&rdo;小厮们知道他的脾气，虽然晏王妃曾有嘱咐，然而王妃是个菩萨，纵然不留神坏了事也只呵斥一番罢了，可世子爷却偏偏是只老虎，哄都来不及，哪里敢去盯着他呢。赵黼扬鞭而行，到了十字街处，因想到方才跟晏王妃所说，不由想：&ldo;上回只在四叔那里匆匆见了季陶然一面儿，也没仔细跟他说话，倒要找时候好生聚聚。&rdo;谁知心有所念，便有所得，他一抬头之间，就看见季陶然骑着马儿，正打前头经过。赵黼不觉欢喜起来，忙打马上前。正季陶然听见马蹄声急，便回头来看是谁，冷不防见是他，便吓了一跳：&ldo;世子殿下？&rdo;忙在马上拱手欠身。赵黼顺势将他的手握了一把，笑吟吟道：&ldo;说了不要这样叫，听着多生疏似的，你是要去哪儿呢。&rdo;季陶然道：&ldo;我去找清辉跟蒋勋。&rdo;赵黼皱皱眉：&ldo;蒋勋？小白还跟那个孩子在一块儿呢？&rdo;季陶然不解这话，见他策马往前，便也同他并辔而行：&ldo;他们两个自然是好着呢。是了，六爷回来还没见过清辉？&rdo;赵黼道：&ldo;可不是么？上次在四叔那里，本以为会遇见，谁知他竟没去。&rdo;季陶然道：&ldo;清辉懒怠应酬……&rdo;说到这里，忽地觉着这话有些失礼，忙打住了，只说道：&ldo;他的性子就是那样儿，冷冷淡淡的。&rdo;赵黼笑说：&ldo;他对你也是冷冷淡淡的、懒怠应酬么？&rdo;季陶然便也笑了起来，见赵黼并没离开的意思，不由心里疑猜，便问道：&ldo;六爷是要往哪里去？&rdo;赵黼道：&ldo;正是要去找你呢。&rdo;季陶然诧异道：&ldo;找我做什么？可是有事？&rdo;赵黼道：&ldo;上回匆匆见了，也没认真说话，六爷心里可惦记着你呢。&rdo;季陶然咳嗽了声：&ldo;可……&rdo;赵黼明白：&ldo;你不是要去见小白么？横竖我也想他了，便跟你一块儿过去就是了。&rdo;说话间，不由分说赶着他，两个便去寻白清辉。此刻清辉却并不在白府，赵黼见季陶然领着他而行的方向，已禁不住撇嘴。不多时来至蒋府门口，门上小厮见是季陶然，都笑脸相迎，又看见赵黼，却又都屏息静气，不敢多言。季陶然问道：&ldo;清辉在里头么？&rdo;那些小厮齐齐答是，又早有人跑进去报知了。赵黼见是这个情形，便道：&ldo;你们果然是常来常往的，把这儿当自个儿家了一样？&rdo;季陶然嘿嘿笑笑，领着他往内而行，才到二门，就见白清辉跟一个人迎了出来。赵黼举目望去，见清辉比先前越发见长进，摸样更加精致了不说，气质也越发清冷干净，只是有些太冷了，那眸子似是冰水里浸过的黑晶石，泠泠然，叫人不敢直视，无法亲近。赵黼道：&ldo;小白，别来无恙？&rdo;却笑的似阳春三月的暖阳。白清辉早拱手行礼，口称&ldo;世子殿下&rdo;，此刻他身后那少年也上前，拱手行礼道：&ldo;给世子请安。&rdo;虽仍有些形容畏怯，但面上却已经很过得去了，赵黼皱眉：&ldo;蒋勋？&rdo;少年面上才露出一丝赧颜，又道：&ldo;是。&rdo;赵黼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他一会子：&ldo;你……倒是长了好些。&rdo;忽地又看蒋勋腰间带着一柄剑，便又问：&ldo;你在习武？&rdo;蒋勋微微面红：&ldo;是，不过只为了强身健体，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rdo;还未说完，赵黼已经道：&ldo;我知道。&rdo;季陶然闻言，忙说：&ldo;蒋勋只是谦虚呢，他的剑术很是不错，京内几个有名的教习师傅见过，都称赞。&rdo;赵黼仍是一脸无法掩饰的鄙夷，仿佛很不信他的话。季陶然还要辩解，白清辉握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掐，季陶然会意，才不做声了。四个人便进了厅中，有小厮奉茶。季陶然因听说有些赵黼的传闻，便问道：&ldo;听说六爷在云州这两年，曾参加过西北战役？&rdo;赵黼道：&ldo;你也知道了？那也不算什么，只是些小股流寇，不成气候。&rdo;季陶然道：&ldo;如何我还听闻六爷还因此负伤了呢，不知可要紧？&rdo;自打赵黼回来，也陆陆续续有些关于他的传说流传出来，因京城距离云州毕竟极远，上到百官下至百姓，竟不知&ldo;战事&rdo;两字为何物了。何况赵黼又是王世子，又是个年纪尚轻的少年，因此众人都觉惊奇，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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