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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1页）

&esp;&esp;“左函。”左函理解了他的停顿。“我叫左函。”

&esp;&esp;“谢了，左小姐。”他停一停，深吸口气。“挺晚了，你早点回家吧。”

&esp;&esp;左函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esp;&esp;她笑笑，把手里烟蒂抛进垃圾桶，拿过签字笔在他面前的木板桌上写了一串号码。

&esp;&esp;放下笔，左函转身走进皇皇夜色里，没有回头。

&esp;&esp;“回见，陈念。”

&esp;&esp;她说。

&esp;&esp;陈念一直没有给左函打电话，他连这个念头都没提起过。

&esp;&esp;但木板上的字没法擦去，他每次上完货开门，

&esp;&esp;左函从医院出来。

&esp;&esp;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回头看了看上方的门诊，绕向左边。

&esp;&esp;走了约一分钟，她看到了自己的车。走过去脱掉薄风衣，她把病历和提包一块放在后座，拿着钱包向右走。

&esp;&esp;五月的这个沿海北城闷热潮湿，左函披着的发黏在锁骨，墨绿长裙垂着，随高跟鞋声摆荡。

&esp;&esp;她停车的人行道旁有个便民报亭，六角的蓝色亭子，立在路中央，晨报早点，杂志香烟，宵夜也卖。

&esp;&esp;人坐在里面，固守一座城。

&esp;&esp;走远些，医院里的冷光灯就不再明亮了。

&esp;&esp;七点的路灯昏黄，报亭里面亮着灯，台板支出来。初夏的缘故，供人出入的小门开着，一个男人坐在里面低着头。

&esp;&esp;左函走过去，敲了敲放晚报的台板。

&esp;&esp;“麻烦一包玉溪。”

&esp;&esp;沙哑轻缓，像早起时慵懒的晨光。

&esp;&esp;“八十。”

&esp;&esp;男人看她一眼，站起身拿了烟给她。

&esp;&esp;左函抽张一百搁在台板的晚报上，男人收走的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她扫了一眼。

&esp;&esp;是本书。

&esp;&esp;半刀a4纸粘起来的，字不大，翻到三分之二摊着，边上空白地方有点添改的字迹。

&esp;&esp;男人把找钱和烟给她，又坐下拿起来看。她转身拆包，翻出卡尔威登，点燃今夜头一支烟。

&esp;&esp;火星在夜里明灭，细细烟雾顺微风飘远，她夹着烟静静立着，望着面前的车流。

&esp;&esp;左函站在报亭前把烟抽到一半才回过神来，一扭头往回走，正看到五步开外，车边站了个交警。

&esp;&esp;他很年轻，低着头在那往罚单上抄牌号，摩托支在马路牙子上，相机搁在她车前盖。

&esp;&esp;左函慢慢走过去，伸手盖住那张罚单。

&esp;&esp;“我这就走。”

&esp;&esp;小交警见多了这样的，抬头看她一眼，拨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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