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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你学的这样快，定然是十分用功的，只可惜没得正经老师，到底吃力。”

&esp;&esp;宝茹慢慢地说，郑卓听这些话也依旧不说话，宝茹知道他要强又谨慎，也不能指望他说什么了，只得与他分说：“你们伙计轮着晚班却都是换着来的，不是你时，吃过晚饭你只管来院子里游廊那边，我也有些功课，咱们一道儿做吧。”

&esp;&esp;本朝没得宵禁，他们这等做生意的人家都是迟迟上板的，只是晚上杂货铺的生意到底不比白日里头，不要那样多的人手，大家伙儿都是排着班儿来的。

&esp;&esp;宝茹说完十分忐忑，她并不算十分会与人打交道的，只信着，天长日久，人都是处出来的。如今逼着自己说几句要照顾人家自尊心的商量话儿，便十分艰难了，此时颇觉尴尬。绞了绞手指头，几乎都要放弃了。

&esp;&esp;“谢谢你”停了一下，后头又轻轻地缀了一声“宝姐儿”。

&esp;&esp;半晌，宝茹才应了过来——哦，这是他说的。

&esp;&esp;“我只当你是与我约定了。”宝茹只觉得面上发热，拿手扇了扇，转过话头快快地说道；“我与铺子里拿了些酸梅汤里，你只在这用功，可别错过了！”

&esp;&esp;宝茹还以为郑卓会依旧没什么动静，没想到他自去把书本放进屋子里，出来便与她去了前头。到宝茹手里也端了一碗酸梅汤，拿了一张调羹，慢慢舀着吃时，宝茹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与郑卓说通了！原来自己也是有些人际上的天赋的么。

&esp;&esp;不，并不是。只不过是郑卓见她十分窘迫，心里不忍她为难罢了。除了那一股子倔强，郑卓从来是温顺体贴的，小姑娘的善意他又不是没觉察。这样柔软的、小心翼翼的、纯然的好意，他拒绝不了。

&esp;&esp;乘凉杂谈

&esp;&esp;大暑日才过去两日，天气已经闷了两日了——本以为今朝要下来一场雨了，但到底没下。傍晚时分连一丝风都没有，要等到一场雷雨，至少也得后半夜了。

&esp;&esp;因着宝茹的嘱咐，小吉祥早把游廊收拾好了，底下细细地撒了三遍井水。好闺蜜（一）

&esp;&esp;后头半个多月，宝茹与郑卓又一同做了几回功课，两人多多少少相熟起来。郑卓又细心又温和，宝茹觉得他简直就是小天使，就是在这般有小伙伴的日子里消磨掉了暑假。

&esp;&esp;这一日，宝茹正在给一把素折扇画扇面儿——闺阁小姐，这也是一个消遣。收到了一张小笺，原是同学约她出去逛一逛，买些进塾用得着的零碎物件儿。这约她的人也不是别个，正是她。宝茹压根儿不怎么在意故事，事实上，她觉得这故事毫无逻辑，然而文字高妙，她也只得忍耐。

&esp;&esp;宝茹其实一直想和好朋友说‘这剧情好蠢啊！’，可是她不敢，周媺是极爱这书来着，你不能和脑残粉认真吧？嗯，哪怕她是极温柔的

&esp;&esp;出了书肆，隔壁恰好是一家香粉店，那大大的招牌旁还刻着一个小小的‘苏’。如今苏扬的香粉行销全国，都爱挂着这招牌呢。

&esp;&esp;“两位娘子来看些什么？”那伙计十分殷勤，他们这等伙计最重要的就是眼力，宝茹与周媺带着丫鬟一进来他就知道这是两个十分殷实人家的小娘子。

&esp;&esp;这样的小娘子才是极好的主顾，就如旁边柜台上正招待的主顾，也是一个打扮富态的妇人，按理来说已经当家主事的妇人难道不比两个小娘子手头松快？可伙计很清楚这妇人最后也花不了几钱银子——那妇人的金钗金镯都是鎏金的，衣服虽则上好的，只不过袖口领口的磨损都比较多，一看就是常穿这一件的，这妇人并不如一看上去那般富贵。

&esp;&esp;再有，既是成婚妇人，大都有些斤斤计较，平日里节俭那一两分家用，进了香粉铺子也是时常挑剔，一会儿说这胭脂颜色不鲜亮，一会儿看那珍珠粉不匀净。歪缠半日只为了叫你便宜些。更有些就是为了消遣，试了半日，最后只说不好便走了，只白费了他们半日功夫。

&esp;&esp;而小娘子虽没得什么钱，但是手头松，有一分就能花一分。且她们大抵脸皮薄，试了就少有不买的，也拉不下脸讲价。这可不是好主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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