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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75（第1页）

&esp;&esp;郗沉岸在无底洞中打磨道心、在倒天梯中反思己道。天长日久的修持下来，他却一直隐隐感觉到一重阻碍，时间越久，阻碍就越明显。直到他终于确认，道有缺。

&esp;&esp;那一瞬的震撼使他道心动摇、几欲生裂。

&esp;&esp;向道而行，是因为道是恒久的、正确的、不增不减、不生不灭的。可若是道有缺

&esp;&esp;道有缺，弥补便是。女须道。此事虽艰，但修行怎可畏惧艰险？更何况并非只有他们开辟前路，世有天神。

&esp;&esp;你见过凡人的七巧板吗？郗沉岸道。

&esp;&esp;这是孩童玩的拼图游戏，各个木板形状不同，只有放在正确的位置才能拼合成一块完整的木板。

&esp;&esp;如果只剩最后一块空缺未能填上，也许是因为最后那块板子方向不对，只要转一下就能拼上了，其他板子的位置都是正确的。但郗沉岸继续道，也有可能是从

&esp;&esp;她看着神明从幽冥中走出，像看见了袤远的黑暗。

&esp;&esp;只这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像跌落黑邃的深潭，于寂静幽冷中自然明悟：这是一位神明。非修持神道的修士，而是天生神明自有其道的神明。

&esp;&esp;可这是执掌什么的天神？为何他身后跟从的侍者是这般模样？

&esp;&esp;在看到那老人、那病狼、那残骨的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曾经历过的一切苦。老弱衰微的苦、病痛难忍的苦，还有，死的苦。

&esp;&esp;所有历苦的记忆同时在女须的神识内翻搅起来。

&esp;&esp;她看到了自己的十世轮回，十世早夭，她未曾经历老苦，却瞧见过他人的老苦；略微尝过病苦；但最了解的，还是死。

&esp;&esp;被水淹没、被蛇生吞、被绞碎、被消化，变成冰冷河底的怨魂

&esp;&esp;遗忘与没有遗忘的、放下的与还没放下的一同翻起的记忆汇成海一般痛苦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esp;&esp;没有谁受得了这个。

&esp;&esp;像夜深人静时，人偶尔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曾经经历的恶事、做过的错事，尴尬、后悔、不甘、愤恨、痛苦，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搅扰了好眠，人在心湖波澜里挣扎，直到再次忘却这些无法更改的旧事，才能平复下来。

&esp;&esp;可女须在这一瞬想起的不是曾经经历的某几件事，不是化鬼后的事、不是此一世的事，而是十世之中，积累的一切苦。在这些苦之下，还隐藏了那些在十世之前，被轮回洗炼，已经遗忘的记忆。

&esp;&esp;记忆被遗忘了，但历苦的印迹还遗留在神魂之中，像沉重的石，把一切拖下水面。

&esp;&esp;女须勉力在这剧烈翻腾的苦中挣扎出一分清明的神智，可她又看见了神明。

&esp;&esp;那袤远的、空幽的黑暗，虽然冷寂，却能消去一切苦。

&esp;&esp;像踽踽独行疲惫不堪的旅人，终于可以躺下，在安宁包容的黑暗中，忘却一切、抛却一切，没有责任、没有不得不、没有挣扎、没有烦忧、没有未来没有一切苦，只需要彻底放松。让空寂的黑暗将自己包容。

&esp;&esp;身披玄衣的神明微微笑着，他幽寒的目是空寂的，但这空寂给予苦痛最终的安歇。

&esp;&esp;女须看着神明，她已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向往。

&esp;&esp;那渴望从她心底而起，生成一个已经被遗忘的念头。这念头自久远轮回之前，穿过厚重光阴，传到她的心中：

&esp;&esp;这不是她的所求吗？

&esp;&esp;女须猛然惊醒。

&esp;&esp;不！这不是她的所求！

&esp;&esp;至少不是她现在的所求。

&esp;&esp;她想起神明曾授予她的殷殷所期。在跨出斩我一步，自无底洞中跌落之后，那曾点拨过她的神明，化身李泉，对她庄重温言

&esp;&esp;大地之神名为社土，社土通幽。汝当感其心，承其志。

&esp;&esp;她已见到了神明的看顾，她已感到了神明的悲悯与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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