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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一手拍在桌子上，喝一声：&ldo;一个个给我装糊涂，好，你们装，装到他们结婚生子了才来跟我报备是不是？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rdo;沈旭跃和赵明月都吓了一跳。沈旭跃皱着眉头：&ldo;妈，这事我的确不知道，大哥他又没跟我说过。&rdo;沈母指着赵明月：&ldo;那姑娘就是你同学，你敢说你不知道？&rdo;赵明月冷静地说：&ldo;伯母，这事我真不知道，大哥他是兄长，不可能有什么事都跟我汇报，我也没资格去管。&rdo;沈母简直怒不可遏：&ldo;你们一个个无法无天，他谈的那个女的，就是你的同学，不是你牵线搭桥的，他们能认识？&rdo;赵明月就知道会是这样，沈母果真会迁怒到自己头上来：&ldo;我从来没有给大哥牵过线搭过桥，大哥在北京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爬过一次长城。我宿舍的同学全都去了，可能就是那次无意间认识的，要说牵线搭桥，天地良心，我可从没想过这种事。&rdo;她早就料到沈母是这种态度，从来都没想过把自己的同学往火坑里推。沈母咬着牙，简直要把赵明月的rou都咬下来：&ldo;你是故意想让我出洋相，跟我对着干吧。你看我不顺眼，就拉你的同学去勾搭启学，故意来气我的是不是？&rdo;沈旭跃听见母亲说这话，简直要气死了：&ldo;妈，您胡说什么呀。什么勾搭，太难听了。明月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同学介绍给大哥，是大哥自己看中了人家姑娘，还是我去帮忙提供机会认识的，跟明月什么关系都没有。&rdo;沈母看着儿子，咬牙切齿道：&ldo;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简直是要气死我。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农村人，你偏要给他介绍农村的，好拉过来给你的女人拉帮助威对付我是不是？&rdo;沈旭跃简直要气死了：&ldo;妈，您简直不可理喻，这事跟明月任何关系都没有，也跟您完全没有关系，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孤立您，对付您。这是我大哥的终身幸福，他想要找个志同道合的、自己喜欢的女人，而不是您给他介绍的门当户对的随便什么女人。您怎么就从来不问问大哥的感受，把他往他根本就不喜欢的女人那里推？&rdo;沈母看着沈旭跃：&ldo;你这个畜生，你懂个屁！门不当户不对怎么结婚？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要给人笑话死去。以后穷亲戚一大堆，你想甩都甩不掉！&rdo;沈旭跃咬着牙关，咀嚼肌都在脸上突出来了，他说：&ldo;您跟我爸也从来没有门当户对，怎么也结了婚了。我们自己过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您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rdo;沈母看着儿子，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拍打他：&ldo;你这个畜生，你翅膀硬了，你就不把你妈放在眼里了，还来教训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长大的，我白生养你了，打死你算了。我把话放在前头，你要是和你哥都娶了农村女人，那我就死给你们看！&rdo;赵明月看着已经有点歇斯底里的沈母，不知道说什么好。沈父本来在外间开心地逗弄着外孙，听见屋里的动静，走到门口，推门，门是从里面闩上的，沈父说：&ldo;开门，你们娘儿几个在里头干什么？&rdo;赵明月准备去开门，沈母突然大声叫：&ldo;你要是开了那道门，你就永远别进我家门！&rdo;一句话把赵明月给惊住了，沈旭跃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ldo;妈，您这是何必啊。谁也不是天生就是城里人，我太姥爷他也是个农村人，您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城里人的优越感呢？城里人比农村好哪儿了？&rdo;沈母擦掉渗出来的眼泪：&ldo;城里人不好，那她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要争做城里人？&rdo;沈旭跃说：&ldo;您也知道他们已经是城里人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rdo;沈母大声说：&ldo;你大哥绝对不能找她的同学！&rdo;沈旭跃说：&ldo;大哥的事，我们做不了主，您自己去跟他说去。&rdo;沈母狠狠地说：&ldo;你大哥要是娶那个女的，你们就不能在一起，你们要是在一起，你大哥就不能娶那个女的。&rdo;赵明月觉得这老太太无理取闹得特别可笑，但是她却把这无理取闹当成了她的教条，还用来规范和强迫自己的子女，这分明就是要棒打鸳鸯，她心里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悲哀。沈父在外面踢门：&ldo;搞什么，快开门，佩君，你又在跟孩子们闹什么？&rdo;沈旭跃将自己的胳膊从母亲的手下抽出来，然后去开了门，他站在门边，面色凄然地说：&ldo;爸，妈，我离开家的那十年，一直都在想念你们，总是想着你们的各种好，我的想象中，我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慈爱，兄弟姐妹友爱团结。好不容易盼到这么一天了，结果现实那么残酷，我的母亲除了慈爱之外，她还很固执，特别争强好胜，特别要面子、爱慕虚荣，甚至蛮不讲理。那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其实可能是我幻想中的，它从来就没存在过。所以，我宁愿我没回来过。&rdo;沈父叹了口气：&ldo;佩君，你何必那么固执，把儿女逼得这个份上呢？你做个慈爱通达的母亲，不是挺好的吗？你何必去强求儿女按照你的方式去活，他们自己活得高兴，不就挺好的吗？&rdo;沈母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说：&ldo;你们走吧，都走！滚！&rdo;沈旭跃拉着赵明月的手，然后出了房门，提上他们的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沈馥郁在厅里叫了他们一声：&ldo;小旭，明月。&rdo;沈旭跃和赵明月都没有回应，两人出了门，看着空中翻飞的金黄的银杏树叶，像断翼的蝴蝶，无力地在风中挣扎着，最后坠入了尘埃，一如人的命运。沈旭跃过了许久才开口：&ldo;对不起，明月。&rdo;赵明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回握了一下相牵的手。沈母之所以如此歇斯底里，大概还是因为毛剑兰是自己的同学，她觉得沈启学也被自己成功拉拢，又介绍了自己的同学给他，两个儿子都因为女人背叛了她，她估计对自己恨之入骨，所以才发这么大的脾气。&ldo;你妈看来是完全没法接受我了。&rdo;赵明月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沈旭跃心里一阵紧张：&ldo;不会的，明月，我妈只是对这个事实一时间没法消化，所以才反应这么强烈。我觉得她是没法接受我哥也找了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她找不到我大哥，就把气全都撒我们身上了。对不起，明月，叫你受委屈了。&rdo;赵明月自诩内心已经十分强大了，但是碰到这样的母亲，真叫人无语啊。沈旭跃听不到赵明月的回应，长叹了一口气说：&ldo;我真的对她特别失望，让子女按照她的想法去活，这样可能是感觉特别有成就感吧。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cao纵别人的人生了，早知道她这样，我宁愿我在农村没有回来过，当个农民都算了，反正她看不见也就管不着了。&rdo;赵明月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无限的哀伤，叹了口气，说：&ldo;旭跃，你别担心，我没关系。&rdo;沈旭跃扭头看着赵明月，站住不走了，然后说：&ldo;明月，你知道吧，我在你家的时候，看到你和你爸妈还有哥哥一起相亲相爱，心里别提多么羡慕了，我就想，要是我的家也这么和睦就好了。但是我知道，指望我妈可能是不行了，我只能寄希望将来，我自己创建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来，你说我能吗？&rdo;赵明月望着沈旭跃，眼中满是温柔，她柔声说：&ldo;能的，我相信。&rdo;沈旭跃看着赵明月，真想当街就把她搂在怀里，但是他不能，只好用温柔的目光，制成一张密密的柔情的网，将她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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