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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内阁次辅，和这么一块脏兮兮的血帕？这分明是要叫宋越和她都下不了台。他果然是徐延的儿子。

&esp;&esp;宋越扫了她一眼，“拿上来罢。”

&esp;&esp;沈青辰紧张地抿着唇，低着头走上前去，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这样的东西……如何能送人呢。

&esp;&esp;她把帕子叠了一下，尽量将沾了血的地方掩盖起来，然后才双手奉给了他，只觉得手在发抖，“老师……”

&esp;&esp;宋越瞧了一眼那帕子，又看了下她有些紧张而发白的脸，只手接过帕子攥在手里，“你费心了。”

&esp;&esp;青辰很尴尬地低下头。

&esp;&esp;“忘了告诉你们，我不喜欢收礼。”他看着堂下众人，严肃道：“以后不必送任何东西。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esp;&esp;一条脏帕子本来就不堪，他还讨厌人送礼。他刚来不久，她就给他惹了这样的麻烦和不快……

&esp;&esp;宋越看着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要谢谢你。”

&esp;&esp;她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困惑的目光对上他漆黑的双眸。

&esp;&esp;“前些日子，高丽国的使团来朝贡，皇上要为他们备一份回礼，传了为师同去参详。这份礼物既要珍贵独特，彰显我大明大国之风，又要能够震慑高丽，让他们老实地做我大明的附属国。”

&esp;&esp;“你提醒了我，就送他们一副《寒梅印雪图》。要是他们不听话，就让他们像消亡的前朝一样，举国寒夜，满天飘血……犯我大明者，虽远当诛。”

&esp;&esp;“这帕子，我收下了。”说着，他把她的帕子收进了袖里。

&esp;&esp;沈青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esp;&esp;他不愧是顶级的文官，见多了帝国的云波诡谲，心思敏锐，机智善辩。明明是在砌词脱困，可一字一句却说得恰如其分，不容置喙。他的身上，好像始终有股从容的气质，让人感觉他总是能立于不败之地。

&esp;&esp;徐斯临眉头蹙起，看戏的玩味神情已尽消。

&esp;&esp;这位宋老师，他到底还是小瞧了。

&esp;&esp;他看了沈青辰一眼，只见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一身青袍覆辙的身子纤细修长，背脊挺得很直，她看着宋越的目光里带着敬意。

&esp;&esp;好像自与她打赌开始，不，是自宋越当他们的老师开始，运气就不站在他这边了。

&esp;&esp;宋越继续道：“内阁与礼部事务繁忙，我没有太多时间教你们，不会经常在这里。日后学成什么样，看你们自己。”

&esp;&esp;庶吉士不是普通的进士，是大明士子中的精英，在学习具体事务的同时，文学修养自然也不能落下。所以他们还得继续学习典籍和书法等，朝廷会派各精其道的老师来教他们。

&esp;&esp;宋越是个特殊的老师，想来是不可能教他们典籍和书法的。

&esp;&esp;果然，只听他又道：“你们各拟三道策题论之。写完后给我看。”

&esp;&esp;与史书中记载的一样，他的施教方式是策问，并且策题还由他们这些学生来自拟。

&esp;&esp;他若只叫他们对策，对于他们这些身经百策的庶吉士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考察出的能力中也许有部分仅是应试能力。可如果策题都由学生来拟的话，他就可以了解到他们关心的是什么，是否只知道颂贤颂圣，是否真正想着国典民事。这既是一次教学，好像也是一次摸底考试。

&esp;&esp;沈青辰是二甲

&esp;&esp;放堂后，青辰也不多耽搁，立刻快步回了家。

&esp;&esp;今天是该带她父亲去医馆的日子。

&esp;&esp;沈青辰的父亲患有癔症，除了意识糊涂神经错乱，在行动上也有些不协调，因为长期在屋子里待着，四肢还有些萎缩的趋势。她每隔些日子就得带他到医馆去治病。

&esp;&esp;医馆的大夫是个好人，会很认真地为她父亲治病，见她家境艰难，诊金也不多收她的，只是治癔症的药物不便宜，会花去沈青辰很多银子。

&esp;&esp;扶着父亲到了医馆，沈青辰喊了声“程大夫”，不久便有个穿着素衫的青年男子从里屋撩帘出来，生得眉目疏朗，姿态如茂林修竹。

&esp;&esp;这医馆并不大，屋里只简单陈着一个药柜，一个长几，一张病榻和几把椅子，门前的地上晒着些药草，炉子上也正煎着药。这里只有一个大夫，治病煎药全靠他一个人。

&esp;&esp;程奕迎上去帮着扶住她父亲，搀上了诊病用的床榻，与她打了个招呼，“你来了啊。”

&esp;&esp;“嗯。程大夫。”

&esp;&esp;他到壁桌上取个小罐子，开罐舀了一小勺茶叶到壶里，用热水泡了壶茶，“你来了得用好茶招待。”

&esp;&esp;沈青辰接过他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又担忧道：“我父亲最近胡话又有些多了，饭也吃得少，夜里总是说梦话……”

&esp;&esp;自打来到京城，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看病，认识这大夫有一年了。癔症是很难治的，就是到了科技这么发达的现代，依然很难治好。出乎沈青辰意料的是，这个年轻的大夫还真有点本事，治了一年，就让他爹的病情比原来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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