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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页）

&esp;&esp;“都及笄了，不小了。”伍嫂劝道：“我像你这么大的年纪，也嫁给六斤她爹了。”

&esp;&esp;“再看吧，我如今还有许多事要忙。”

&esp;&esp;伍嫂毕竟不是她的正经长辈，也不敢多说，只换了个话题：“姑娘这些天都在外头跑，人都晒黑了些。”

&esp;&esp;“没法子，”月牙儿看了看她的手臂，果然晒成了白茶汤色，也有些懊恼：“幸亏外头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

&esp;&esp;“对了，”月牙儿向伍嫂道：“再过些时日，就要到中秋了。我预备在杏花巷办一场灯会，先知会你一声。”

&esp;&esp;“在杏花巷办灯会？”伍嫂疑惑道：“这一片地方，好像从前不办灯会的。”

&esp;&esp;月牙儿洗完碗，起身道：“新规矩，我定的。”

&esp;&esp;这时听见前院里六斤喊话说：“姑娘，吴秀才来了。”

&esp;&esp;吴勉微怔：“还是叫我勉哥儿罢。”

&esp;&esp;伍嫂也站起来，拉着女儿往前走，笑说：“秀才公多习惯习惯，日后怕还要改口呢。”

&esp;&esp;笑声远去，小花园蓦然静下来。

&esp;&esp;月牙儿手扶梨花树，笑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esp;&esp;“我……”吴勉张了张口，有些局促。

&esp;&esp;“有些话，想问你。”

&esp;&esp;“过来说话，躲那么远做什么？我是妖怪吗？”

&esp;&esp;吴勉低眉颔首，一步步挪到梨花树旁。

&esp;&esp;月光如水，照一地树影婆娑。

&esp;&esp;两两相对，他们却谁也不说话，只并肩听着风吹叶动。

&esp;&esp;良久，吴勉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若明年我能考中，你可愿做我的新娘子？”

&esp;&esp;话音方落，他像给这句话烫了一下，胸膛里的一颗心怦怦作跳。

&esp;&esp;月牙儿久久没回话。

&esp;&esp;吴勉的心，随着这沉默一点点沉下去。

&esp;&esp;他抬眸望向月牙儿，却见她目光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吴勉从来没察觉到时光这样难挨过。

&esp;&esp;“有一件事我要问你。”月牙儿轻声道。

&esp;&esp;“什么事？”

&esp;&esp;月牙儿低头，用手缠扰着茉莉香囊，一圈又一圈：“其实小时候，你云吞面

&esp;&esp;一墙之隔，月牙儿背抵门栏，使劲抽了一下鼻子。

&esp;&esp;妈的，她怎么这么矫情。

&esp;&esp;月牙儿拍一拍脸，心想。

&esp;&esp;酒意上头，许多深藏心底的事便一件件浮出来。穿越来此地这么久，她仿佛再活了一遍，每日忙忙碌碌的，似乎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esp;&esp;可是偶尔，在夜阑更深、午夜梦回之时，她睁眼，瞧见一室的冷清，一个声音便冷冷在耳边道：“都是假的。这是偷来的日子，你已经在坠机的时候死了。”

&esp;&esp;是梦？非梦？

&esp;&esp;月牙儿不知道，这时候，她只觉自己是江上浮萍，随波逐流，不知往何处去。

&esp;&esp;方才吴勉的那句“托媒人向你提亲”一出，她心底藏着的那个声音又冷笑起来：“假的。”

&esp;&esp;念头一起，万般思绪争先恐后浮了出来，似黑夜，将她紧紧笼罩住。

&esp;&esp;这样深沉的夜色，她眼中所见的天地渐渐小了，唯有一个吴勉，似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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