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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页）

&esp;&esp;那是一个漆金的方低圆形种，底座雕成农家舍的模样，一株歪脖子柿树，一间茅草屋，一个水轮，水轮上镶着钟面，小塘子里三只肥鸭，院子里一只黄狗，两头公鸡，雕刻得栩栩如生。

&esp;&esp;梁济瞥了一眼：“就是一个钟啊，有什么新奇的？”

&esp;&esp;梁澄一笑，将水轮转了几转，这东西忽然就发出了音乐，上面的动物也跟着动了起来，三只鸭子在池塘里来回游动，黄狗晃起尾巴，冲着篱笆吠叫，最奇特的是，茅舍的门自己打了开来，从里面滑出一少妇，右手一缩一扬，可不就是在给两只公鸡撒米糠。

&esp;&esp;“呀！”梁济御场阴影

&esp;&esp;隔日，梁济回到弘文馆上课时，心情颇好。

&esp;&esp;大齐男女大防不甚严，皇子和公主七岁之前皆在芝兰殿里开蒙，七岁以后则入明德殿，太子还会有单独的太子太傅，12岁便可上朝听政，15岁才能领差事，于各部行走。

&esp;&esp;梁济的好兴致并未持续多久，前脚刚踏入芝兰殿，后脚就看到六皇子正蹲在八皇子面前，八皇子抱着六皇子的手臂，眼眶有些红，脸上满是依恋与不舍，六皇子好像说了些什么，六皇子的眼睛顿时更红了，脸上露出不情不愿的神色，嘴巴高高地撅起，惹得六皇子发出一声无奈而又宠溺地轻笑，伸手捏住胞弟肉嘟嘟的嘴巴，摇头叹息。

&esp;&esp;梁济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不过想来与他有关，因为八皇子抬头的时候正好见到他跨门而入，脸上立即闪过一丝惊慌，之后又是一副想怒又不敢怒的神色，六皇子似有所觉，转头见到梁济，面上不显一丝惊色，挂着完美无缺无可指摘的笑容，仿佛不曾记得前日的蛐蛐风波。

&esp;&esp;他施施然起身，见礼道：“见过荣王殿下。”

&esp;&esp;梁济从容受过，眼角瞥见六皇子拽了下八皇子，八皇子于是也小声道：“见过荣王殿下。”

&esp;&esp;大齐吸取前朝教训，未免皇子拥地自王，诸王公皆“不锡土、不临民、不加郡国”，成婚后于京师建府，皇子何时封王封号无定数，依皇帝所决，封王后手中并无实权，只得庄园田土，由皇庄拨给，因此大齐亲王封号，更像是皇帝显示恩宠的手段。

&esp;&esp;二皇子四皇子，皆七岁封王，已经算是早了，但是梁济尚在襁褓中便被封为荣王，盖因那一年李度秋征北大胜，明元帝曾私下里对李度秋说，“九皇子与太子一母同胞，又有李爱卿这般英勇神武的舅舅，一生显达荣贵无忧矣，李爱卿功盖天下，赏无可赏，朕封你的外甥为荣王，如何？”

&esp;&esp;自古臣子最忌功高盖主，明元帝一番话看似嘉奖实则敲打，荣王荣王，明元帝的意思正是有荣无实，又提了太子，仿佛一种警告，因此“荣王”这个封号一直是李后的心中刺。

&esp;&esp;外人不知，只当李家如日中天，声势烜赫，尽管李度秋为人颇为低调，李后未免明元帝太过忌惮李家，暗中特令李家人自污，毕竟一个臣子，若无一丝劣迹，又功绩显赫，只会令皇帝更加猜忌，而她自己，行事亦是恭顺谦慎，除了把凤和宫手的跟铁桶一个，后宫之事，常常请示太后，颇得太后的心意。

&esp;&esp;六皇子和八皇子，身上皆无封号，见到九皇子，即便生为兄长，也不得不先行臣子礼，而九皇子只需回以家礼。

&esp;&esp;“见过六皇兄，”梁济目光淡淡，看向畏缩在六皇子身后的八皇子，“见过八皇兄，前日是本王的不是，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八皇兄不愿将所爱之物借予皇弟，即便皇弟不曾逗过这秋将军，心中再新奇此物，也不该夺人所好，今日本王便送你一只玛瑙促织以作赔礼，此物亦可做镇纸，八皇兄如此喜爱斗蛐戏虫，想来会喜欢。”

&esp;&esp;说着，梁济身后的小太监躬身奉上一尊描金木盒，八皇子抬头望向六皇子，一脸惶然。

&esp;&esp;三人杵在庭中，早已引来不少或直白或隐晦的打量，六皇子低头冲着八皇子安抚一笑，拱手作揖，道：“八弟被我宠坏了，荣王心胸宽广，不与他计较，六哥在此谢过了，这赔礼是万万不能收的。”

&esp;&esp;梁济也知道六皇子今天要是收下他这份礼，等会估计就会传出八皇子不懂礼让，身为皇兄，竟然收了弟弟的礼，而他这一番举动，则消了前日众人对他的微词，所以他今天必定是要让对方收下这份赔礼。

&esp;&esp;“六哥难道要九弟我寝食难安吗？”梁济露出委屈的神色，看向八皇子，“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八哥你要是不收下我的赔礼，九弟恐怕无法释怀。”

&esp;&esp;八皇子自来愞弱无能，心思简单，见梁济露出这样可怜的神色，虽然心里还有些怀疑，但是面色却是松了不少，况且他和六皇子不受重视，很少受到赏赐，身上无财可傍，行事也不便，听到是一尊玛瑙促织，心里就有些渴望，想要拿来送给哥哥，好能于朝中打点一些。

&esp;&esp;于是开后道：“我原谅你了。”

&esp;&esp;梁济心嗤笑一声，面上做出惊喜之色，对身边的小太监道：“还不呈给八皇子。”

&esp;&esp;六皇子眉间闪过一丝阴郁，最终化为无奈，示意身后的太监接过木盒。

&esp;&esp;这番微妙的神情变化落在梁济眼里，梁济顿时就有些羡慕八皇子，这人傻个透顶，却有个怎么都不嫌弃他的哥哥，他不是酌思公子

&esp;&esp;御场惊马事后的说法是，八皇子为了耍威风，不骑马奴牵来的小马驹，硬要降服烈马，最后自作自受，连累太子受伤，肺部淤血，七公主因为在一旁劝阻，躲闪不及，被马蹄撩伤，从此成了跛子，额头还留下伤疤。

&esp;&esp;七公主原本许婚于理国公府十分得老太君疼宠的嫡幺子郑子均，待到及笄二人便能成婚，七公主破相后，郑子均扬言绝不娶一个跛子无盐女，七公主深恨，冲动之下派人将出去寻花觅柳的郑子均双腿打断，刮花面容。

&esp;&esp;郑家军功起家，累世贵勋，在军中是除了李家外另一势力，二皇子原本就是为了拉拢理国公，才让蒋德妃多方制造机会，七公主原本生得娇美艳丽，不过豆蔻年华，却已明艳动人，加之一身皇家气度，不同寻常女子，郑子均贪花好美，七公主这朵带刺的玫瑰自然引起他的征服斗胜之欲，加之二皇子的有意引导，很快便央得理国公向明元帝求取公主。

&esp;&esp;此事一出，理国公府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郑老太君甚至哭到赵太后那儿去，明元帝原本便不喜理国公亲近二皇子，叱责郑子均口出狂言侮辱皇家，养不教父之过，理国公罚俸一年，七公主伤人在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念在情有可原，禁足一年，如此各打三十大板后，二皇子亦被明元帝寻由当庭叱骂。

&esp;&esp;如此理国公府算是彻底恨上二皇子。

&esp;&esp;原定七日后，太子随帝巡边，因为梁澄受伤，改由四皇子伴驾。

&esp;&esp;当日在御场值守的马奴事后皆被明元帝杖毙，然而那日在场的皇子皇女们都知道，八皇子是被七公主害死的。

&esp;&esp;二皇子四皇子不和由来已久，七公主自然看不惯跟在四皇子身后的六八两位皇子，见八皇子望着一匹成年骏马赞叹不绝，感叹要是能有如此坐骑就好了，七公主起了逗弄之心，便叫马奴把八皇子抱上去，原本只是想要吓唬一下，不料那马竟然如此烈性，当场发起狂来。

&esp;&esp;事后，李后问梁济有何感想，梁济默然不语。

&esp;&esp;李后轻轻一笑，摸着他头，说道：“生在帝王家，便是此生最大的不幸，皇儿若是不懂这一点，母后也护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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