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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第1页）

&esp;&esp;不知道他在隔壁，跟胡兰茵在一起时是个什么样子。

&esp;&esp;清扫罢床帐，他又打了洗脚水过来。她坐在床沿上，等季明德倒洗脚水，将菜都收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还在床沿上坐着。

&esp;&esp;他另用一只很旧，但擦的光亮的铜盆洗脚，而她方才洗脚的那只，被他放到了屋角的木头架子上。

&esp;&esp;洗完脚坐到床沿上，季明德解掉自己红色的外衫，双手捏拳，搭在膝盖上默了半天，说道：“睡吧！”

&esp;&esp;宝如这才开始解自己的衣带，慢腾腾从腋下解着，思索自己该睡在里面，还是外面。

&esp;&esp;季明德似乎猜到她的心思，轻声说道：“我惯常一个人，也是睡在外面的，你睡到里面去。”

&esp;&esp;宝如应了一声，脱掉那件正红色的吉服，连里面白色的交衽长衫都未脱，快速钻到了床里侧。

&esp;&esp;这种架子床，连板壁都没有，里侧只挂了薄薄一层绵布，再往后，就是土坯墙了。六月雨多，墙皮往外喷着阵阵的潮热之气。闷的宝如几乎喘不过气来。

&esp;&esp;她钻紧两拳，蜷缩着身子靠里躺着。听架子床咯吱一声轻摇，接着，身边明显一热，季明德也躺到床上了。

&esp;&esp;彼此默了很久，忽而季明德又翻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吹了桌上的灯盏，室中顿暗。

&esp;&esp;宝如穿着两件衣服，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还以为季明德会问些什么，或者看看她脖子上的伤痕，毕竟她和李少源的事情，如今在秦州只怕尽人皆知。

&esp;&esp;谁知他一句话也不曾，只说了句睡吧，便自拆一床被子，睡着了。

&esp;&esp;季明德似乎总睡不稳，起来在床上扑摸着，扑摸片刻又躺下，过一会儿再起来。

&esp;&esp;宝如白天饿的等不住，吃了许多花生，老鼠一般，将那花生壳儿全藏在季明德的枕头下，这会子瞧他起了又起，绝对是因为咯的睡不着，果然，他搬起枕头，从下面扑出去许多花生壳儿，才算睡稳了。

&esp;&esp;新婚三天无大小，都是新娘子。

&esp;&esp;次日，宝如先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睁开眼睛，便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滚到了床外侧，透过架子床，可以看到季明德换了件深蓝色的直裰，正在木架上的铜盆中洗脸。

&esp;&esp;恰季明德转过身，两人目光对到一处，宝如又连忙别开。

&esp;&esp;这时候天还未亮，外面月亮都是明的。季明德擦净脸，走过来一口气吹熄灯盏，说道：“隔壁早起也需要照应，我过去照应一下，然后就去书院读书，兰茵是大嫂，是大哥的妻子，今天你抽空过去拜拜她，叫声大嫂。

&esp;&esp;若不自在，早些回来在自家呆着，我至晚就会回来。”

&esp;&esp;他这意思是要到隔壁，跟胡兰茵一起敬新妇茶。

&esp;&esp;季明德走了，宝如又重新回到床上。从昨开始，她一直未看清楚他的脸，方才他吹灯时才看了个仔细。浓眉，眼略深，鼻梁很挺，眉眼竟与李少源有七分相似，笑起来感觉是个好性子。

&esp;&esp;李少源清瘦，孤高自许，当然，先皇嫡长孙，荣亲王府世子爷，京城见礼

&esp;&esp;这胡兰茵的母亲在京城也是个人物，是曾经泸州知府的歌姬，后来被贡给太监王定疆，据说一身软肉功夫了得，伺候王定疆伺候的好，王定疆替她找了门好亲事，便是这天高皇地远的秦州知府胡魁。

&esp;&esp;季明德已经走了，宝如只得一个人敬新妇茶。

&esp;&esp;季白大剌剌坐在圈椅上，略一扬手，身后一个软娇娇的妇人，走过来，双手奉上一只覆红锦面的硬皮本子，一口柔柔的江南软音：“这是老爷给二少奶奶的见面礼！”

&esp;&esp;这个软娇妇人，想必就是季白从江南带回来的莲姨娘吧，据说专房独宠已经有年了。儿媳妇见礼这样的场合，她都站在季白身后，可见专宠之盛。

&esp;&esp;接下来该给朱氏和杨氏敬茶了，朱氏备着一整套的头面，命丫头捧给宝如，锡镀金的东西，样子货，太阳下可以看到磕过角的地方，金凤簪露出里面的锡胎。

&esp;&esp;朱氏还刻意说道：“你们两个，我都当成亲儿媳妇，东西皆是一样的，你原是相府小姐，好东西见的多，不要嫌薄就好。”

&esp;&esp;宝如谢过，再给杨氏磕过头，走到胡兰茵身边，笑着叫了声：“姐姐！”

&esp;&esp;胡兰茵也是早有准备，两只手握上来，叫了一声妹妹，好一对娥皇女英，这就算是见面了。

&esp;&esp;一进自家院门，杨氏便道：“你大伯那可全是故意的，清清早起来把个明德叫过去，与胡兰茵同拜，等你过去的时候，明德已经去书院了，只留你一个人在那里拜，好好的二房正妻，倒弄的像个妾一样。”

&esp;&esp;宝如深觉杨氏有点太锱铢必较，新媳妇又不好劝她。遂回了自己的西屋，歪在那床沿上，揭开方才季白送的，覆红锦面的本子。

&esp;&esp;里面是白宣纸裱过的框子，正中镶着一张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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