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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节（第2页）

&esp;&esp;李代瑁一身本黑道袍，绵密一层青须约有三寸长，遮住下半边脸，正坐在桌案后习字。

&esp;&esp;片刻，季明德进来了。

&esp;&esp;他还是那身青直裰，挺落落的身影。

&esp;&esp;李代瑁问道：“早晨为何不跟宝如一起入府，你去了何处？”

&esp;&esp;这本是父子之间一句寻常不过的问话，季明德听罢竟是一笑，袖手垂立的温面书生，言语温和：“您不是派了人跟踪么，问他们不就完了？”

&esp;&esp;是跟踪了，可派去跟着他的人，全叫他的手下打折腿，爬回王府了。

&esp;&esp;李代瑁笔剁在宣纸上，甩出一串墨花来，给近前的小厮挥了挥手，一溜烟儿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廊下护卫全部撤出院子，房门仍旧洞开，院门却叫人合上。整座院子里，只剩李代瑁和季明德俩父子。

&esp;&esp;李代瑁在阔朗明镜的大理石砖面上踱着步子，忽而回头，膝踢袍帘，露出下面褚色的绸裤来，双膝同屈，就跪倒在季明德面前。

&esp;&esp;季明德上辈子压根儿不知道有李代瑁这个父亲，这辈子几次相见，皆是你死我活，彼此争着一口气，想把对方压下去。也全然不了解李代瑁的性格，不期铁腕掌权十年，冷面如霜的荣亲王竟会如此突然的跪倒在自己面前。

&esp;&esp;饶他心黑如蛇蝎，却也吓了一跳，低声道：“王爷这又是何必？”

&esp;&esp;李代瑁五指虚按于地，仰面，望着儿子，背挺梁直，一字一顿：“这是本王欠明义的，明义的棺椁回长安，本王还得跪在他的坟头，亲自认错。

&esp;&esp;明德。整整八个月了，赤东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把土旦交出来，还给土蕃人，否则若是土蕃南下，秦州也要遭殃。若土蕃人越过关山，踏入长安，覆巢之下无完卵，不可能所有人死，唯有你能全身而退。”

&esp;&esp;季明德低眉望着李代瑁，看了许久，道：“我要秦州都护府的兵权，还要你增兵二十万，土蕃不能祈和，只能打，我要去逼退赤炎，收回如今被他拉所占的怀良、宕昌等地。”

&esp;&esp;李代瑁立刻站了起来：“逆子，你是想让老子放虎归山，任你在秦州称王称霸，做一方诸侯，是不是？”

&esp;&esp;季明德笑了笑，道：“大敌当前，难道您还不肯放权，就只为怕我会起兵？”

&esp;&esp;李代瑁道：“老子便是亲披战甲，也不会再放虎归山，你好好考你的会试，待进士及对灯赏屏

&esp;&esp;有了年成的东西鲛纱质屏面极精美的丝绣历时多年仍还栩栩如生。

&esp;&esp;宝如先看第一幅上面绘着处雅室一个着沉香色对襟衫的妇人一手抚栏一手却被个男子拉在怀中，是个欲要拉其走的样子。画中妇人两眸含情，欲拒还迎男子面露微笑，这倒也无甚。

&esp;&esp;细看许久，宝如呀的一声画中书案上摊开一幅画却是幅避火秘戏图。

&esp;&esp;所以，这幅画的意思是夫妻二人对赏避火图然后要同赴春宵？

&esp;&esp;再对灯到下一幅。绣的是青缘竹帘的凉舍咯吱咯吱的竹床上挂着冰裂梅花的帐子床沿倚着个穿水田衣的妇人，以手捧心眉微簇作西子状。

&esp;&esp;这也没什么，待再细看床下两双鞋子云靴绣履正反相交，可不是两个人相压着上床的姿态？

&esp;&esp;所以，倚床的妇人是偷听的，那冰裂梅花的帐子里，一男一女正在做很亲密的事。

&esp;&esp;听春宫么，可不得听出个西子捧心的姿态来？

&esp;&esp;避火秘戏绣的这样雅致迂回，宝如忍不住又是噗嗤一笑，心说这恰合了李代瑁外冷内热的性子。他待王妃的心思，天下少有，只可惜二人似乎总差点什么，竟成了一对怨偶。

&esp;&esp;躺在床上，宝如一幅幅赏着床屏，这种曲折迂回，比之放两幅妖精打架在面前还有意思。

&esp;&esp;她本叫季明德逗的有些骨酥，看到这种东西，未免心猿意马，正神思荡漾着。忽听门外重重一阵脚步声，再呀的一声惨叫，只待她爬起来，推开门，便见胡茬寸长的季明德两眼泛红，一柄匕首顶着嫣染，两目凶光。

&esp;&esp;见宝如出来，季明德从牙缝里吐了个滚字，松开嫣染，进了内室。

&esp;&esp;宝如柔声道：“那是咱们的丫头，往后得在这院里跟咱们同起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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