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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节（第1页）

&esp;&esp;涂抹好之后，南行止将成青云的裤管放下，盖住她小巧玲珑的脚踝。又忍不住看了看她的脚，粉嫩柔软，十指纤纤，骨骼却和分明，轻轻一摸，还能摸到脚边细细的茧子。

&esp;&esp;他正欲说话，一抬头，却见她早已睡熟了。静柔的睡颜，在灯光映衬下，恬静美好。或许此时，他才敢放肆一回，不顾其他，俯身在她唇上一吻。她在梦中蹙了蹙眉，抿了抿唇，偏头向床内，甜甜地睡去。

&esp;&esp;南行止吹灭了灯盏，轻手轻脚地离去。

&esp;&esp;此夜，风雨停歇，庭院重楼悄然无言，唯见满城阡陌楼阁，沉入夜中。

&esp;&esp;接下来几日，京城之中风平浪静，唯有钟灵郡主大病一场，从此在王府之中住下，安心养病。

&esp;&esp;光景飞逝，秋去冬来，她依旧时常呆在院中发呆，偶尔入宫看看皇帝，因此在皇宫中，遇见王尚书之子王启云。

&esp;&esp;钟灵郡主初入京城时，在国子监学习过，她与王启云同拜在国子监博士贺长吉门下，算是师兄妹。但不过多久，钟灵郡主便离开国子监，随成青岚的踪迹，南下游玩了。

&esp;&esp;她与王启云的相见，实属皇帝与俪贵妃特别的安排，钟灵郡主兴致缺缺，心不在焉，无论王启云如何讨好体贴，她也不过敷衍了事。甚至故意刁蛮耍横，弄得皇帝和俪贵妃尴尬窘迫，倒是王启云，依旧温柔包容地看着她，丝毫不介意她的任性举动。

&esp;&esp;从皇宫之中回来之后，王启云便偶尔来瑞亲王府一次，每次前来，都会带上字画和典籍等物赠予南行止和南行章，也为王妃带上礼物。

&esp;&esp;这王启云，对古籍字画颇有研究，其人也温和俊雅，虽为尚书之子，可却并不在乎功名，平生一大喜好，就是玩弄笔墨字画，也爱收集名家字帖，更是在国子监，学得一手好书法。

&esp;&esp;这日风雨大作，还未日暮，天色便完全暗沉下来。王启云昨日到王府，与南行止谈论王右军字迹，谈论到兴奋处，临走时也觉意犹未尽。忽而右记起，自己师傅那里或许有王右军的临摹字帖，便冒雨前去，想借来与南行止交流。

&esp;&esp;其实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着是要与世子交流，可大多时候，将字画交给南行止之后，他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钟灵郡主身上了。

&esp;&esp;其师傅国子监博士，所居府邸简约雅致，卧房更是建成茅庐模样，青瓦土墙，鸡犬相闻，惬意悠然。

&esp;&esp;府中的下人撑着伞，将王启云送到茅庐之外，欠身说道：“公子，老爷把自己缩在茅庐之中，也有好几天了，也不知为何，他这几日，很是异常。连夫人的话也不听了。”

&esp;&esp;王启云蹙眉，担忧地问道：“老师为什么将自己锁在房中？”

&esp;&esp;“不知，”下人摇头，“只知道，老爷前几日心神不宁，一直抱着一副字画，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esp;&esp;“老师定然是遇见了好的字画，研究入迷了吧？”王启云不以为意，“我这就进去看看。”

&esp;&esp;院内风雨交加，茅庐内温暖怡人。这茅庐外观上看虽然简陋，可内部陈设却考究别致，屋内案几软榻，瓷器书架，一应俱全，解释精品。

&esp;&esp;王启云并非风雪人来

&esp;&esp;茅庐内，暗香氤氲熏沉，王启云恍惚间，意识有些混沌。

&esp;&esp;他的手被贺长吉死死地拉着。贺长吉神色如狂，手上的力道也不小。

&esp;&esp;“老师……怎么可能做杀头违法的事？”王启云心头有些发憷。

&esp;&esp;贺长吉抖抖索索的放开他，无力地靠在软榻上，气息微喘地说道：“先皇喜好字画，所以，身边一直有个装裱技术精湛的装裱匠人。有一回，先皇自己临摹了一幅王右军的字，让那匠人装裱。但那匠人装裱完之后，就被杀了。”

&esp;&esp;王启云蹙眉，“被先皇杀了吗？”

&esp;&esp;“是，”贺长吉点点头，“后来我借着要与先皇一起鉴赏字画，去偷偷看了那幅先皇临摹的字。却不想……那是一幅揭品。”

&esp;&esp;“揭品？”王启云不解，“为何会这样？”

&esp;&esp;“当时我也不知啊。”贺长吉痛心疾首，悲苦地长叹一声，“我当时起了私心，将那揭品也记了下来，自己回来临摹。我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将那揭品重新装裱好……”

&esp;&esp;他双眼顿时闪过浑浊的水汽，“若是我当时就知晓先皇这秘密……”

&esp;&esp;“师父？”王启云觉得贺长吉多半是神志不清了。他已过了花甲之年，有时回忆过往，便会变得如痴如狂，时而悲痛时而狂喜。王启云已经习以为常。

&esp;&esp;贺长吉豁然瞪大了双眼，一把将怀中的字画塞给王启云，“为师年事已高，恐怕将不久于人世，这幅字画，便送给你。你记住，千万千万要保管好啊！若是保管不好，你就给能保管好的人！你，可将它送给瑞亲王世子，你答应为师！”

&esp;&esp;王启云并未思索太多，将字画拿在手中，恭敬地说道：“是，老师，徒儿知道了。”

&esp;&esp;贺长吉陡然长舒一口气，僵硬的身体也赫然瘫软下去，他半躺在软榻上，欣慰又轻松地笑了笑，神色如痴如狂，“好了好了，为师这便放心了。你带着字画走吧。”他对王启云挥挥手。

&esp;&esp;王启云犹自不放心，“老师，需要我为您请大夫吗？”

&esp;&esp;贺长吉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软榻之内，不再说话。

&esp;&esp;王启云迟疑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字画，待走出书房后，借着窗外昏暗的天光，慢慢地站在画卷，只看了一端初露的几行字迹，果然是王右军的字，但字迹清晰，纸张洁净崭新，一看便是新写的。可若不看纸质和其他材质，这字，的确可与王右军的字迹相比，甚至可以假乱真。

&esp;&esp;王右军的字，留于世间，著名的便是《兰亭集序》与《快雪时晴帖》等，但这幅字画，既非文章，又非诗文，不知所云，难道是先皇病重了，神志不清，故而也写不出好的诗文了？

&esp;&esp;他茫然地定了定，将字画卷好，拢于广袖之中，随即离开。

&esp;&esp;转眼便快到年关，这日下朝，方才出含元殿，竟下起雪来。纷纷细雪若柳絮般，飘扬而下。天地静，乾坤明，万物似都在这雪幕下，变得纯澈而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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