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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1页）

&esp;&esp;仲隐抬头，烛火将那人的身影扑映在屏风上，一个人，一片影，清瘦如竹，一身疲惫，却仍是挺立不折。

&esp;&esp;“是我父亲……”仲隐沉默半晌，“有一道封事，让我转交给你。”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阿暖说：“尧不以天下授舜，是天以天下授舜”，是传统的天命说，即君主之所以能有天下，都是天命所赐。具体的论证出自《孟子·万章》：“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万章曰：‘然则舜有天下也，孰与之？’孟子曰：‘天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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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竹简上的字，苍劲有力，含着书写者半生的锋芒。不过是短短百余字的封事，顾渊斜倚凭几，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最后，终于直起身来，执着竹简的一端放在了烛火上。

&esp;&esp;仲隐想说话，却被顾渊眼神止住，他只能看着自己父亲写了一夜的密奏渐渐在火光中变得焦黑污浊，那如老松般挺拔的字迹被打乱、洇染、冲散，终究复归于虚冥。

&esp;&esp;“朕知道了。”顾渊静静地盯着烛火，将烧残的简端随手抛开，忽然扬声，惊得屋瓦都是一颤：“孙小言！”

&esp;&esp;孙小言探出头来：“陛下？”

&esp;&esp;顾渊冷冷地道：“取帛书来，朕有谕旨！”

&esp;&esp;仲隐默默地看着这年不及二十的君王，忽然、也许是、甘泉数宫的卫卒，让他们回乡从事本业。……

&esp;&esp;饶是薄密这样见惯龙颜的数朝老臣，看到皇帝这冷静得麻木不仁的样子，心中也升起了几分惧怕。

&esp;&esp;“钱是省出来的。”顾渊淡淡地道，“朕听闻薄大人性好郑声，府上有讴者三十人，舞者三十人，琴瑟三十人，钟鼓三十人？不知若没了这一百二十人，薄大人能否省出些公用的银钱来？”

&esp;&esp;薄密冷汗涔涔而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能的，能的！臣知罪，臣再也不敢了！臣……”

&esp;&esp;顾渊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环顾这煌煌大殿中衮衮诸公，改制的一派与反对改制的一派分开站立，泾渭分明。他眉头一皱，发问道：“周夫子今日告假？”

&esp;&esp;当众犹称旧日的夫子，教薄密等人面面相觑。薄昳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周丞相并未告假，只是毕竟年老，恐怕行走不便，此刻……”

&esp;&esp;薄密那边的人都窃笑起来。顾渊掠了薄昳一眼，后者面色如常。这种无法掌控对方的感觉令顾渊莫名焦虑，果然便听有人道：“既然都老糊涂了，便当趁早让贤。广元侯不是也回家去了？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

&esp;&esp;顾渊一拂袖：“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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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陛下可回来了，皇后已等候多时了。”

&esp;&esp;顾渊踏入宣室殿，一个瘦弱的人影，着一袭沉重的赤金长袍，头戴金凤步摇，正端端正正地跪在殿中的白玉石地面上。

&esp;&esp;初春的风料峭，顾渊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esp;&esp;她看到一双玄黑丝履，而后是波涛纹的袍角，像是压抑着的怒火。

&esp;&esp;她叩下头去。

&esp;&esp;“妾向陛下请安，陛下长生无极。”

&esp;&esp;“你不该出椒房殿。”他淡淡道。

&esp;&esp;“妾有话对陛下说。”薄暖咬了咬唇，“说完之后，妾听凭陛下处置。”

&esp;&esp;“你是来求情的？”他的声音没有分毫波澜，从上方压下，像暴雨之前厚积的乌云。

&esp;&esp;她顿了顿，“不是。”

&esp;&esp;他眉毛微扬，“哦？朕将你父亲遣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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