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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第1页）

&esp;&esp;谢季禹说：“决定了。”

&esp;&esp;秦明德说：“你准备把工部交给我？”

&esp;&esp;谢季禹点点头。

&esp;&esp;秦明德说：“我不会接手。”

&esp;&esp;谢季禹一愣。

&esp;&esp;秦明德说：“我去御史台。”

&esp;&esp;谢季禹手一颤。

&esp;&esp;秦明德说：“你把我带在身边这么多年，是想教会我什么叫忍耐，什么叫变通。但我学不来，我怎么都学不来。你想教给我的东西，我学不会！”

&esp;&esp;谢季禹喊道：“明德……”

&esp;&esp;秦明德说：“我这种直脾气的人，御史台最适合我。你和马御史的话我都听到了，你选户部不选御史台，我选。”他昂起头，“如果有一天，你和姚参政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我也不会顾念旧情！”

&esp;&esp;谢季禹苦笑说：“明德，你要想清楚。”

&esp;&esp;秦明德说：“我想得很清楚了，你也说了，三郎和陛下感情极好，你不愿意陛下走偏，我去御史台不是更好。”他冷声保证，“即使是陛下做了什么荒唐事，也有人敢站出来弹劾。”

&esp;&esp;谢季禹说：“我不如你。”他垂眸低叹，“我不如你们。”

&esp;&esp;谢季禹回到谢府，晚饭吃得有些没滋没味。

&esp;&esp;秦明德是他一个故交的外甥，故交离世前托他好好管束着秦明德。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自己的棱角被磨平了，秦明德却依然不改初心。这样的心性是好的，很值得赞许，但若是自己的后辈，谢季禹却不愿他有这样的决心。

&esp;&esp;李氏看出谢季禹心情不佳，不由问：“怎么了？”

&esp;&esp;谢季禹一顿，伸手握住李氏的手：“颖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esp;&esp;李氏愣了愣，问道：“怎么会？”

&esp;&esp;谢季禹说：“因为我贪生怕死……”他微微收紧手掌，问了另一个问题，“那若是有一天我惹上了大祸，害了我们一大家人，你会不会怨我？”

&esp;&esp;李氏说：“要说不会，那当然是假的。我没什么，但我希望三郎一直平平安安，小妹和小弟也快快活活长大。可你要是因为做了必须去做的事——或者不愿做有违你原则的事而惹祸，什么罪我们都会和你一起担。”她慢慢地说，“三郎说过，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并且真正做到有为有不为，方是大丈夫——我的夫君若是这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我即使心中怨你，也愿与你同悲共喜、甘苦与共。”

&esp;&esp;谢季禹说：“颖娘，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能与你、与三郎他们成为一家人。你不必忧心，事情其实并没有坏到那种程度，”他眼眸微垂，“很多事都还可以改变，我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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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则安的任地在田岭县，地儿不大，问题却是凉州这边很普遍的：十地九旱、水土流失。这问题在后世其实更严重，但目前也已经有了端倪，谢则安把田岭县走了个遍，对田岭县的地形烂熟于心。新官上任，难免会遇到点儿麻烦，可那对谢则安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esp;&esp;谢则安赴任后的

&esp;&esp;晏宁公主收到赵崇昭的来信时，猛地一激灵，发现了许多自己不曾注意的事。她并没有忘记赵英驾崩不久，但她常年挣扎在生死边缘，对生离死别都看得极淡，心中虽伤心，却也很快振作起来。因而在听到端王的提议后，她并没有拒绝，非常干脆地答应下来。

&esp;&esp;她会忽略谢则安的身份有多敏感，端王怎么可能会忽略？

&esp;&esp;难道闲云野鹤当久了，端王连这点避讳都忘记了？

&esp;&esp;换了别人可能会相信这种说辞，晏宁公主怎么会信！

&esp;&esp;晏宁公主观察了几天，将戴石的动作尽收眼底。戴石对端王送来的侍女十分警惕，根本不让她们有机会接近谢则安房间和书房，甚至连内院都进得少。

&esp;&esp;这表明谢则安对端王早有防备。

&esp;&esp;晏宁公主摊开赵崇昭的信又看了一遍。

&esp;&esp;赵崇昭明明远在京城，却能知悉端王送侍女的事，端王送人上门的时机不可谓不巧。想到自己曾经因为这件事和赵崇昭争执了几次，晏宁公主心头发寒。如果端王是故意的，那这就是一石三鸟之计，一能往谢府这边安插眼线，二能置谢则安于不忠不孝之地，三能离间谢则安与赵崇昭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