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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梁景衍觉得好笑，这丫头，自己还是个孩子。

&esp;&esp;他指着自己的帖子问道：“这幅呢？”

&esp;&esp;女孩看了看，微微皱眉，道：“孟頫体我喜欢，但这副字模仿得好刻意，表面看着像吧，仔细看看又不像，有点怪怪的。”

&esp;&esp;梁景衍听完，竟有些脸红，看着那女孩继续往前面走去，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一直到梁景衍看完字画展，正欲回到之前喝茶的走廊里，惊讶地透过窗户发现，刚才那女孩子，竟然坐在自己之前坐的位置上，笑吟吟喝着茶。

&esp;&esp;梁景衍一时之间竟然却步，隔着纷纷扬扬的初雪，看那眉目如新，言笑晏晏。

&esp;&esp;他很快知道，她叫顾一兮，是和自己的侄儿有过娃娃亲的。这女孩十分胆大，长辈与他开玩笑，将来要嫁去梁家，她毫不扭捏，一指梁景衍，道：“是他吗？”

&esp;&esp;梁景衍红透了脸，再也没敢看顾一兮一眼，但她的样貌，却深深记下了。尽管顾一兮不过随口一说，自始至终，都没有记得他的模样。

&esp;&esp;后来，他碰巧去她学校演讲，她在课桌下玩折纸，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出他。

&esp;&esp;又后来，顾唯仁过世，她失踪了好些年，梁家寻而不得。

&esp;&esp;终于，她又出现了，口不能言，性情大变。但梁景衍知道，她就是她，长在人身体里的灵魂，是不会变的。

&esp;&esp;可惜，还是晚一步。

&esp;&esp;梁景衍之前一直在想，真到了情难自禁的时候，他要在怎么向梁家交代。但现在，不会有那一天了。他蓦地就想起当初那副字帖上的字句：“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

&esp;&esp;而今，那当初相遇的长廊中空空荡荡，梁景衍独自踱步其中，觉得些许冷清。

&esp;&esp;这一夜，严家灯火通明。

&esp;&esp;会客厅里，严凉坐在书桌边，看着窗外成排的树木。夏末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树叶被封吹得飒飒直响。

&esp;&esp;他对面站着严离，背靠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些局促的模样。

&esp;&esp;严凉抬眸看去，问道：“你打算这样站多久？”

&esp;&esp;严离一直低着的头这才微微抬起，低声道：“哥，对不起，我已经是以最快的速度……”

&esp;&esp;“我知道，不用解释。”严凉站起身，视线又落向窗外，“刘梓心也和你一起回国了？”

&esp;&esp;严离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严凉，道：“你怀疑是我妈做的？她上个月和我一起回来的，但是哥，她不会的。”

&esp;&esp;严凉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眉头深深锁起。

&esp;&esp;他早该料到，这个难缠的女人，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esp;&esp;严凉的父亲严敬少时顽劣，虽被迫与他的母亲许敏之结婚，但二人一直不睦，相互冷眼了几十年。

&esp;&esp;严敬这一生最爱的女人，是严离的母亲刘梓心。严离自小跟随刘梓心在外，被人暗中指指点点说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但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少年磊落，仿佛永远生长于阳光之下。

&esp;&esp;严凉见过严敬和他们在一起时的样子，父慈子孝的一家三口，旁人一看都能知道他们有多在乎彼此。反而是名正言顺作为严家长子的他，记忆中从没有和父母同桌吃过饭。

&esp;&esp;严凉小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后来见到严离母子才知，所谓亲情，是没有比较级的，不是百分百的给予、就是分毫没有。自此他便不再奢求。

&esp;&esp;六年前严凉出的那起事故险些要了他的命，背后的矛头隐隐指向刘梓心，但严敬做的，只是在八学说话的顾小姐（2）

&esp;&esp;顾一兮做了很长时间的梦，她梦见许多墓碑，多半是陌生的，也有熟悉的，有夏语冰的、爷爷的、爸爸的。她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又回来了，想和他们说话，可墓碑之下，每个人都是独孤地长眠着。

&esp;&esp;顾一兮感到万分沮丧，她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爬过的蚂蚁，伸出手去触碰，又猛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变小了。

&esp;&esp;眼前忽然有了湖，她看着湖水中的自己，娃娃脸、蘑菇头，这是小时候的顾一兮。

&esp;&esp;她骤然惊慌，又果真如小孩一般，看着前方成排的墓碑哇哇大哭起来。

&esp;&esp;哭声刚起，恍惚之中又听到有人叫她：“一兮，一兮？顾一兮，你醒过来！”

&esp;&esp;顾一兮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猛地一怔，脚下骤然就空了，她吓得浑身一颤，紧接着，眼前却出现了光。

&esp;&esp;一个人的脸出现在面前，近在咫尺的位置，紧张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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