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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esp;&esp;“她没对你说的事太多了，不过让你活在云上，也蛮好的。”陶运昌左手持笔，在笔记本的“房主”后面，写了“陈美娟”三个字，又对谢立说，“你要好好活着，她很爱你。”

&esp;&esp;谢立愣了愣，心里生出怪异的念头。陈美娟之于他，比起母亲的身份，更像一个不省心的朋友。她张扬而神经质的个性没少给他添麻烦。

&esp;&esp;他当然是爱陈美娟的，但被陶运昌教育，总是奇怪。

&esp;&esp;“图纸。”陶运昌也发觉言语略有不妥，挑开话题问道。

&esp;&esp;“哦。”谢立停止了发呆，从手机里调出结构图。陶运昌皱眉接过，“这么看还是太小了。”

&esp;&esp;“我去打印？”谢立起身问。

&esp;&esp;“不着急，下着雨呢。你有空去公司签了合同，再讨论细节。”陶运昌摇摇手示意他坐回去。

&esp;&esp;“哦。”谢立缩回座椅。他看着陶运昌紧盯屏幕，手指收收放放地观察很久，最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对词组和几行数据。

&esp;&esp;时间在谢立的注视里走的很慢，慢到令他安心的速度，慢到思维可以退回高中。

&esp;&esp;那时候父母虽然离婚多年，但谢飞还是会在雨季从国外回来。谢立就经常拿谢飞的英文小说给陶运昌看。陶运昌总是把一整本书都看完后，用几句话概括内容，写下生词，最后递给在他对面捏油土的谢立，用诚恳而认真的声音说，“谢谢你。”

&esp;&esp;他总是很期盼着这简单的，轻巧的两个擦音，这是为数不多的，他能轻易为陶运昌做到的事。

&esp;&esp;至于后来谢飞为什么不再回来，陶运昌为什么不再见他，答案好像都变得很飘渺，谢立也不想再追究了。

&esp;&esp;但他总记得那时候陶运昌眸光里的无辜和真诚，伴随着连绵的，不分昼夜的雨，将谢立一遍又一遍地淋湿。

&esp;&esp;谢立的思绪是被一条提示音打断的。彼时陶运昌正把手机放在桌面，对电施工的图纸进行分析。手机刘海处快速划下来一道横幅写着：“雀雀：你还是不要招惹陶运昌了。”

&esp;&esp;提示音把谢立和陶运昌的注意力都聚拢在屏幕上，谢立还没反应过来，6

&esp;&esp;雨顺着风飘在谢立的背上，一小会就洇了一块儿。他转过身展示着背上的水痕，讨好地对陶运昌说，“看都潮了。”

&esp;&esp;陶运昌置若罔闻，声音像冷雨，“我家没有别的床。”

&esp;&esp;“我睡地上，就原来那样。”谢立马上积极争取，陶运昌皱着眉没有表明态度。

&esp;&esp;“我真的没什么别的想法，你也不要多想，哈哈。”谢立尴尬地笑了笑又补充，“就想叙叙旧。”

&esp;&esp;“先进来。”陶运昌见雨势太大也不好赶人，只得暂时做出让步。谢立乐意地把门关了。

&esp;&esp;被允许留宿似乎让谢立有了些许底气，他问表情冷漠的陶运昌，“晚上咱们吃什么？”

&esp;&esp;陶运昌闻言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一碗泡面，放在桌上，看着失望的谢立说，“吃就吃，不吃就算。”

&esp;&esp;谢立委屈地接过泡面，是那种超市里杂牌的廉价番茄面。不过虽然谢立不喜欢泡面，但很喜欢番茄。

&esp;&esp;他没忍住暗喜地勾了勾嘴角。

&esp;&esp;“还是老话。”陶运昌斜了谢立一眼平静道，“别多想。”

&esp;&esp;说完他又钻进厨房，拿着饭盒在冰箱前忙碌了一阵，挑出一些剩菜剩饭，热了锅准备做汤饭。

&esp;&esp;谢立老实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陶运昌的手点火，摇锅，下菜。这双手老道灵巧，握着锅柄的手骨节突出，左手持筷搅拌时筋骨的动态，让谢立觉得不管自己的雕塑技巧再好，都无法重现它们的优美。

&esp;&esp;厨房里气温高，热气升腾上来，窗户上蒙了一层白雾，让气氛湿热朦胧。

&esp;&esp;“别挡门，闷。”陶运昌停手，趁着汤饭热起来的空档赶谢立走开。

&esp;&esp;“你吃什么啊。”谢立好奇地探过身。

&esp;&esp;“别挡门。”陶运昌冷冷地强调。

&esp;&esp;谢立却没有退出去，反而挤进了狭窄的厨房，他不在乎陶运昌明显沉下的脸，只是挨着他看汤饭外圈滚起一轮小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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