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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如果思念得不到结果，就不要说出口。

&esp;&esp;这是病房里的男孩对她无声讲述的秘密。

&esp;&esp;于是她对晏方思点了点头，默默地将困扰了她四天的疑问藏回肚子里。

&esp;&esp;或许内丹的主人的故事，也将成为她永生无法得解的谜题。

&esp;&esp;

&esp;&esp;病房男孩被推入医院最冷清的房间。那个地方分为许多隔间，分给没来得及在家准备丧礼的不同人家。每个隔间播放的哀乐倒是令人出乎意料的一致，皆是古怪念白的调子，没什么起伏。

&esp;&esp;男孩可不喜欢这样过于幽静诡异的音乐，他喜欢的是能让人蹦蹦跳跳、还能让护士揪着他的耳朵骂的吵闹音乐。

&esp;&esp;音乐让沈歆浑身不自然。她躲在暗处，探出半个脑袋窥视灵堂内的冰棺。这棺材的质地着实不怎么样，上方的玻璃蒙了肉眼可见的一层灰。男孩躺在一大片廉价的塑料假花中间，正如他从前每一次熟睡的模样，睫毛纤长，嘴角带笑。

&esp;&esp;死一般的安详。

&esp;&esp;哦不对，他的确是死了。

&esp;&esp;人类对死亡对认知与妖怪不同。虽然沈歆知悉大多生灵死后对灵魂都能得以转世再入轮回道，天地法则自混沌时代就生生不息地运转，但人类毕竟对六界的了解有限，他们以为的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

&esp;&esp;毕竟人的一生与他们的相比，太过短暂了啊。

&esp;&esp;但他的灵堂冷冷清清的，香火味不太重。外面倒是热闹，露天处坐了一桌边抽烟边打麻将的中年男女，喧闹声简直要盖过灵堂奏乐的音量。

&esp;&esp;即使亡灵早就被鬼差带走，沈歆还是非常气恼。玉枝

&esp;&esp;柳亭亭的故事结束之时，才是柳玉枝故事的真正开始。

&esp;&esp;她在此之后不止一次感叹过，八百年前她们降生后父母抱着她们去寺庙里求得的签文和预言竟然在冥冥之中勾勒了她们的一生。

&esp;&esp;莲开并蒂，同根生，歧道分。

&esp;&esp;亭亭多忧惧，玉枝沾污泥。

&esp;&esp;二女一生因缘际会皆为情所困。

&esp;&esp;说得几乎不错。

&esp;&esp;柳亭亭生来倔强，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esp;&esp;柳玉枝更甚，比她疯魔，比她极端，比她不择手段。

&esp;&esp;春寒未褪的时节，她循着从黑市商人那里买到的信息，找到了一家名为“不老樽”的酒吧。连续一个月，她戴上人|皮|面具，坐在同一个位置。人|皮|面具遮住她于故人肖似的本来面貌，特别掩去了她眉心一朵三瓣红莲。

&esp;&esp;她每次都点相同的酒。酒的名字是“鸩”，色泽恰如其名，是危险的鲜红。

&esp;&esp;在那个男人注意到她之前，她拒绝了数不清的想要邀她跳舞的追求者。男人的脚步声自狂欢的舞曲中凸显，越来越近，在她身边停驻。他坐上她身边的一张旋转椅，双臂搁在吧台，要了一杯龙舌兰。

&esp;&esp;她仿若未觉，只低头凝望鲜红酒液里倒映出来的男人面庞，勾起红唇，仰头饮尽剩下不到半杯的酒。

&esp;&esp;男人扬手要调酒师为她再调一杯酒，把酒杯推到她眼前，“为什么喜欢喝这么烈的酒？”

&esp;&esp;她并未抬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esp;&esp;“我或许跟你一样，对这个座位情有独钟。一个月前，我也常常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来之后，我就只有看你喝酒的份儿了。你每天大约十点出现在酒吧，风雨无阻，每次都只点这杯……鸩酒。”

&esp;&esp;“公共场所，先到先得。”她摇晃酒杯，展了长发后的半张脸给他，没有回答关于酒的问题。

&esp;&esp;“是，你比较厉害。”他说，像是不经意般提起，“一个月来你没有接受任何男人的邀约，我想，你总共拒绝了八十五个男人，一百零七次邀约。前天你拒绝了五个男人，昨天则是七个，其中有个哥们曾邀请过你三次。”

&esp;&esp;“我自己都记不得这些。”

&esp;&esp;他笑了，“我在想，我是会成为第八十六个被你拒绝的男人呢，还是第一个被你接受的男人？”

&esp;&esp;“我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八十六号。”

&esp;&esp;男人扬眉，并不觉得意外，“那我在得知你的名字之前，只有再多请你喝几杯酒了。”

&esp;&esp;在他思索着自己会成为第八十六个被她拒绝的男人，还是第一个被她接受的男人的同时，她也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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