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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第1页）

&esp;&esp;月皊加快了步子，走进花厅，对着李漳福了福身，然后好奇地望向那几位姚族人。三个姚族人，一坐两立，月皊不由多看了一眼坐在椅子里的那位姚族人。

&esp;&esp;“廿廿。”离娘脸上仍有茫然和忐忑。她解释：“他们想带我去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瞧一瞧。”

&esp;&esp;月皊皱起眉来，问：“年纪、时间什么的……都对上了？”

&esp;&esp;离娘迟疑着点头，有点不确定地说：“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记忆可能也不准。所以才想再回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esp;&esp;月皊点点头，说：“这是好事儿呀！”

&esp;&esp;离娘心里有点慌。听月皊如此说，她才点了点头，说：“所以要等你回来与你说一声，我才好走。”

&esp;&esp;月皊愣了一下，问：“现在就走？”

&esp;&esp;离娘望了一眼坐在椅子里的那个姚族人，点点头。

&esp;&esp;月皊赶走心里的那点舍不得，劝：“那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去吧，早些去早些知道结果才好！”

&esp;&esp;望着月皊眉眼里的笑容，离娘心里的不安散去了不少，也跟着笑起来。

&esp;&esp;月皊回头审视地望向那个姚族人，道：“离娘姐姐你把阿凌带着，再带两个侍卫同去。”

&esp;&esp;李漳抬眼瞥了月皊一眼，道：“那就不用了。我也会跟着去。”

&esp;&esp;离娘有些惊讶地望向李漳。在他说这话之前，她并没有想过李漳也要同去。

&esp;&esp;那位坐在椅子里的姚族人感受到月皊对离娘此去的不放心，他站起身来，以中原人的礼节向月皊作了一揖，含笑道：“在下微生默，此番不管查探结果如何，定然将离娘完好无损地送回，还请小娘子勿忧心。”

&esp;&esp;其实月皊以前有点不太信这事儿，因为这个姚族人看上去很是年轻，只三十出头的模样。如今仔细听他开口说话，倒是听出了中年男子的声线来。月皊不由感慨传言不虚，姚族人个个容貌脱俗，不仅好看，还显得年轻！

&esp;&esp;离娘若能和家人团聚，这自然是大好事。月皊亲自将离娘送到马车上，驻足在府门口，目送着离娘远去。

&esp;&esp;月皊回到调香室，看着她与离娘昨日做了一半的香料，忽然觉得有点孤单。

&esp;&esp;离娘小时候的家不在长安，此番去调查也不知何时会回来。月皊再一琢磨，若那个俊美的姚族男子当真是离娘姐姐的父亲，离娘姐姐也不会再回来与她同住了。

&esp;&esp;回忆着这段时日两个人每日一起调香贴花钿的细碎时光，月皊着实有些舍不得。

&esp;&esp;她抿了抿唇，拉开椅子落下，沉默地继续调制昨日两个人弄到一半的香料。

&esp;&esp;调香室里芳香四溢，却是形单影只的孤单味道。

&esp;&esp;天色狠下来，花彤进来添灯。

&esp;&esp;“娘子，明日再弄吧。往日离娘也不会大晚上调香的。”花彤劝。

&esp;&esp;“再一会会儿。”月皊头也没抬。

&esp;&esp;她又弄了一会儿，后来眼睛有点疼了，才离开调香室，洗漱一番，回了房。

&esp;&esp;她踢了鞋子上了榻，动作熟稔地拿起床榻里侧的兔子布偶，紧紧抱在怀里。兔子布偶是离娘给她缝的，有一对又长又大的兔耳朵。若是将兔耳朵拉直，这只兔子布偶有半人长。月皊每晚都会抱着它睡觉。

&esp;&esp;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皊临睡前看了亲生母亲的画像，使得她这一夜陷进梦魇里。

&esp;&esp;梦中，她大着肚子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不见天日。无声的黑白梦境里，忽然闯进了人，那些人把她摁住绑在床榻上，用刀子剖开她高耸的肚子。婴儿从她的肚子里取出来，鲜血从她被剖开的肚子汩汩涌出，黑白画面的梦境忽然就被鲜血染红，红得骇人。

&esp;&esp;月皊在梦里不停地掉眼泪，又在梦外的床榻间翻来覆去大声喘息着。

&esp;&esp;一声惊雷后，降下这个春天的

&esp;&esp;江厌辞连续点燃了七八盏灯，直到整间屋子都明亮起来才停止。他抬眼望向坐在床上的月皊，她垂着眼睛，被泪水打湿的眼睫黏连在一起，湿漉又脆弱。

&esp;&esp;他朝月皊走过去，想给她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雨水。他在月皊面前蹲下来，望着她一颗眼泪接着一颗眼泪地往下掉。

&esp;&esp;他伸出手，接了一颗她的泪。

&esp;&esp;月皊眼睫颤了颤，望着模糊视线里江厌辞的掌心。她终于抬起眼睛，望向江厌辞，软声：“三郎怎么过来了？”

&esp;&esp;江厌辞沉默。

&esp;&esp;他该说，他刚杀了几个人，顺路过来看看她？还是该告诉她，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夜里来看她？

&esp;&esp;江厌辞不答反问：“做噩梦了？”

&esp;&esp;月皊闷闷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又说：“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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