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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1页）

&esp;&esp;赵鸢没觉得有什么好玩儿的，也就是中了聊黄草毒的那一年吧，他还在鹿澧城内，赶巧见上了，不过就是人来人往的晃悠而已，那鼎沸的吵闹声顺着窗缝漏进来，让赵鸢看不下书，这才抬头瞧了眼，外头花灯倒是不少，但于他几乎无关痛痒。

&esp;&esp;只是感受着顾相檀此刻投射来的目光，赵鸢顿了下道，“还行。”

&esp;&esp;顾相檀抿了抿唇，眼中带出些艳羡之色来。

&esp;&esp;赵鸢明白，他艳羡的并非是那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顾相檀艳羡的是红尘俗世中的出入无间安闲自在。

&esp;&esp;赵鸢仰头看着当空明月，缓缓道，“街上有卖面具的，还有捏糖人儿的。”

&esp;&esp;“糖人儿？是什么？”顾相檀好奇。

&esp;&esp;“糖人就是……”

&esp;&esp;这一晚，赵鸢难得的好耐心，依着顾相檀的心思，说着自己也不感兴趣的东西，一样一样，仔仔细细，然而说着说着，又莫名觉得也不是那么没劲了，那些软红十丈，那些花团锦簇，的确比他们寡淡孤寂的生活来得缤纷，又遥远太多太多……

&esp;&esp;☆、放生

&esp;&esp;夜半，傅雅濂推开院门，瞅见的便是外头台阶上并排而坐的两个少年，一个仍是危坐如松，背脊挺拔似未出鞘的宝剑。听得动静，他缓缓回过头来，眉目清冷若画。而另一个少年，则软软地伏卧在他的膝上，已是懵懵地睡了过去，借着月色，还可以得见其脸颊上有着未干的泪痕。

&esp;&esp;傅雅濂摇摇头，叹了口气。

&esp;&esp;“狡黠伶俐，刁钻古怪。”

&esp;&esp;若顾相檀只是裕国公府的公子该有多好，或者哪怕出生在寻常人家，无论是为民为官聪慧如顾相檀都会有其自己的坦坦大道，可是偏生就是最糟糕的那一种，偏生就是最身不由己的那一种。

&esp;&esp;人人欣羡的煌煌祖位，于这样一个信根飘忽的孱弱孩子来说，却好像一把重重的枷锁一般，从一开始就困住了他真正的人生和未来。

&esp;&esp;只是即便强人所难，傅雅濂却还是要这么做，顾家也仍是要这么做。

&esp;&esp;这是一个黄金铸成的漂亮牢笼，挡下了顾相檀的自由，却也挡住了笼外的刀光剑影，他出不去，旁人也同样进不来。

&esp;&esp;傅雅濂和顾家人的希冀从来不高，活得好的前提，首先该是要活下去。

&esp;&esp;傅雅濂蹲下身，想自赵鸢手里把顾相檀接过来，赵鸢让了下，说，“沉，我来吧。”

&esp;&esp;傅雅濂一介读书人，虽天天吃糠咽菜的，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还是抱得动的，而且也不该让皇世子来动手，只是赵鸢却不等傅雅濂说话，小心的托着顾相檀起身，朝屋里走去。

&esp;&esp;把人弄到床上放下，苏息和安隐赶忙来给顾相檀盖上薄被。

&esp;&esp;赵鸢返身打算离开，傅雅濂却在此时道，“以后你若上了京，能否替我……看顾他一、二，就算看在他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京中怕是能托付的人，也只有你了。”

&esp;&esp;赵鸢脚步一顿，轻道，“我自会的。”

&esp;&esp;其后一阵，赵鸢都没再见到顾相檀，应该是在院里闭门思过虔心修道。

&esp;&esp;十五日那天，相国寺众僧解夏出关，又正是盂兰盆节，于是一场祈福法会办得是人声鼎沸。

&esp;&esp;赵鸢从不去凑这些热闹，他在院中练了会儿剑，听得动静便去打开了门，就见院外一个小少年背着个竹篓正从门前过。

&esp;&esp;“往哪儿去？”赵鸢问。

&esp;&esp;顾相檀穿着短衫短褂，下面松垮的靛蓝布裤在脚腕处卷了两道，露出裹着绷带还未好全的伤处，看着就像个穿了农家装的小少爷。

&esp;&esp;“我去行放生礼。”顾相檀抖了抖竹篓里的一堆草药和半框的葡萄。

&esp;&esp;盂兰盆节，放生、祈福、法会，祷祝平安。

&esp;&esp;“法会呢？”

&esp;&esp;顾相檀摇摇头，“我不去了，我和师傅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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