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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节 痛悔（第1页）

&esp;&esp;现场一片沉默，很多人都在低声叹息，就连在外围收敛死者尸体的门人弟子，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esp;&esp;钟元宇的心情很是复杂。

&esp;&esp;平心而论，他真的不愿意就这样直接下令斩杀华俊。

&esp;&esp;认识华俊已经很久了。

&esp;&esp;钟元宇知道华俊身世悲惨。他原本是凉州人氏，却被蛮族大军攻陷城池。如果不是当时年幼，只身藏在马厩里，华俊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被蛮族士兵当场灭杀。

&esp;&esp;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如今，占据凉州的蛮族早已被驱逐，只是那些在战争中被杀的死难者，全都变成了一抔黄土。

&esp;&esp;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无法解开的结。华俊的心魔，就是那些在眼前被杀的亲人。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被蛮人士兵亲眼看着父亲和舅舅被蛮人砍断头颅，自己却被大人塞进马厩，压上沉重条石无法脱困，直到后来朝廷援军到达，这才得以苟活。

&esp;&esp;几百年前的凉州之战，是一位蛮族修士在背后操控。华俊将此人视作仇人，刻苦修炼，发誓在有生之年必杀之。

&esp;&esp;此人修炼有成，华俊年幼时，修为已是金丹。现在，一身实力早已成为元婴老祖。正是因为这个缘由，华俊才感到绝望，产生了想要修炼魔功，使修为骤然剧涨，进而灭杀仇人的念头。

&esp;&esp;若非如此，即便唐启元开出再高的价钱和条件，华俊根本不可能答应他的条件，为这些人在钢甲暴羆的日常饮食中下毒。

&esp;&esp;尽管事出有因，可规矩就是规矩。

&esp;&esp;无论任何人犯了门规，都必须严惩不贷。

&esp;&esp;冷肃已经说了，华俊此次乃是死罪，而且罪不可恕。

&esp;&esp;刑殿殿主冷肃很是无奈地看了华俊一眼，对站在旁边的执刑弟子挥挥手。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亲手斩杀华俊。那毕竟是自己的同门，彼此关系也颇为亲厚。

&esp;&esp;“等等！我有话说。”

&esp;&esp;杨天鸿从人群里闪出，挡在俯首认罪的华俊面前，对着站在对面的宗主钟元宇和诸位长老拱手行礼，认真地说：“后辈弟子杨天鸿见过众位师门前辈。在华师叔的处置问题上，不知可否愿意听我一言？”

&esp;&esp;身材肥胖的长老皱起眉头，看了看杨天鸿，说：“年轻人，我认识你。你在春日大比上，对本宗出力甚重。然而门规如此，怎么，你想要以一己之力抗之吗？”

&esp;&esp;“弟子绝无此念。”

&esp;&esp;杨天鸿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语调认真，字句清晰：“弟子此前受宗主之命，暗中调查钢甲暴羆前辈中毒一事。华师叔在这件事情上的内中缘由，请容许弟子一一明禀。”

&esp;&esp;胖长老将目光转向钟元宇，问：“此子所说，可是真的？”

&esp;&esp;钟元宇点点头到：“的确如此。当日杨天鸿禀报，钢甲暴羆前辈发狂一事颇为蹊跷，应该是宗派内部有人下药。为掩人耳目，我特命杨天鸿暗中调查，这才得知今日敌人对我归元宗大举偷袭。在这件事情上，杨天鸿居功至伟，无人可及。”

&esp;&esp;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钢甲暴羆也出言道：“这孩子没撒谎。老夫赐给他几道亲制的“匿踪符”，他才得以隐藏行迹，跟踪华俊，偷听到关于魔族崇拜者的部分消息。反正，目前事情已经了结，还不如听听他怎么说，再决定对华俊的最后处置。”

&esp;&esp;胖长老脸上的怒意渐渐消退，目光转向杨天鸿，微微颌首：“说吧！让我们听听，你都想说些什么。”

&esp;&esp;杨天鸿观察了华俊很久。

&esp;&esp;有了刘雪冰之前赐下的灵水殿令牌，杨天鸿在灵水殿内外出入自由。

&esp;&esp;华俊是一个很负责的授业者，尤其是比起自己的师傅，动不动就闭关修炼的陈正坚，华俊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最为耐心的授业传师。在灵水殿内部，门人弟子对华俊的赞誉有口皆碑，他对修炼关节的理解也颇有独到之处。最可贵的，是从不藏私，对提出问题的门人弟子，总是给予详细解释。

&esp;&esp;此后观察到的投毒记录，总共有四次。

&esp;&esp;华俊非常小心，对于每次投放在钢甲暴羆饭菜里的毒质，都要从山间捕捉野兽试验，确定不会致命，这才放心施为。而且，数量也被他削减了很多。

&esp;&esp;杨天鸿一路跟随华俊下山，看到他在酒馆中苦闷喝酒，看到了对待小乞丐的温和，看到华俊怒而杀人，赠予孤苦妇人黄金。

&esp;&esp;之后发生的一切，杨天鸿都已明了。

&esp;&esp;“即便是在被唐启元以性命威胁的时候，华师叔也从未想过要背叛师门。他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华师叔不愿意钢甲暴羆前辈受到伤害，然而欲望如此，他自己也难以挣脱心魔。华师叔的所作所为，的确已经对我归元宗构成威胁，也带来了相当严重的安全隐患。弟子并无为华师叔开脱之意，可是诸位师门长辈决定华师叔最后惩处以前，弟子还有三件事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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