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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页）

&esp;&esp;“小的在浣衣局当差，今年四十有五了。”玳瑁姑姑不年轻了，法令纹深陷，眼角和嘴角均刻着岁月的痕迹。

&esp;&esp;贵妃娘娘点点头，示意桂珧给玳瑁姑姑用药。温念在旁侧镇定地看着这一切。

&esp;&esp;桂珧从托盘上取了烟杆，将香丸放入烟杆中点燃，递给玳瑁姑姑。玳瑁姑姑来之前就清楚要做什么，没有任何犹豫从桂珧手中接过，将烟嘴送入口中。

&esp;&esp;玳瑁姑姑吸的美貌是武器

&esp;&esp;在贵妃娘娘的视线中，本该空荡荡的床脚边上，靠坐了一名三四岁的幼童，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依稀可以看见幼童脸上长着大片大片或大或小的脓包，一副非常恐怖的吓人模样，但是贵妃娘娘没有害怕，那就是她的宝宝离开她时的模样啊。

&esp;&esp;她近来一直有听到哭声，仔细想想，哭声的来源就是藏娇宫曾经宝宝居住的侧殿，她早该猜到是他的。她没有怀疑以前从来听不见的哭声最近突然能听到，只出现在她梦里的宝宝突然真切的出现在她眼前。在痛失爱子的那段时间里，她看了很多有关鬼怪的书册，这些书册当中大部分都提出过，鬼魂法力弱无法现形，法力强大了才能现于人前。

&esp;&esp;床脚处，幼童仍然在哭，贵妃娘娘心疼极了，她伸手想去抱他，却被他躲开了。贵妃娘娘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脸色微白，道：“宝宝在怪母妃吗？可是母妃替宝宝报仇了啊。”

&esp;&esp;可能是她的解释起了效果，幼童的哭声停了，他仰着小脸，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看。

&esp;&esp;贵妃娘娘黯淡的眼神微亮，继续道：“害死宝宝的韩妃贱人，已经被你父皇赐死了……”

&esp;&esp;贵妃娘娘叨叨絮絮的说话声吵醒了沉眠的皇帝，皇帝微微睁开眼睛，瞧见本该躺在枕边的贵妃撩起了床帘对着空气说话，唤了她一声：“爱妃？”

&esp;&esp;贵妃娘娘却没有反应，专注地对着床脚的空气低声说话。

&esp;&esp;“……母妃怕你孤单，让你的兄弟姐妹们都下去陪你了，这废了母妃很大力气，宝宝，你在地下有见到他们吗？”

&esp;&esp;“……”皇帝脸色微变，收回了想要拍贵妃娘娘肩膀的手，听她接下来还会说什么。

&esp;&esp;“韩妃用天花对付你。母妃就用天花对付其他皇子公主，有你易鹏叔叔的帮忙，简直太轻易了。她们知道防备别人送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查看六尚局分配的份例，没用多久，皇子公主们一个个的全折在天花上了。”

&esp;&esp;“没人能查到母妃身上。六尚局是皇后管的，母妃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孩子，顺势拜托钦天监爱慕母妃的傻子放点流言，所有人都以为是你太子弟弟干的了……”

&esp;&esp;皇帝同样是十多年前宫廷巨变的当事人，对事情的真相或许没有真正了解，但根据贵妃娘娘断断续续的描述，再结合自身所知，很容易就整理出当年的整个事件——

&esp;&esp;当年，贵妃娘娘新入宫，看似势头如日中天，事实上除了皇帝的圣宠什么根基都没有。她从不主动犯人，但是皇帝高调的宠爱依然为她惹来了太多人的忌惮，尤其她怀上龙种之后，蠢蠢欲动的人越来越多了。

&esp;&esp;真真假假（抓虫）

&esp;&esp;热闹了一阵的督主府渐渐安静下来，温念靠坐在床上看游记，身侧的陈泽昇闭着眼，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esp;&esp;夜晚看太久书伤眼，因此看完一小节游记后，尽管没有睡意，她也将书卷收起，躺下床闭目酝酿睡意。不知是她折腾的动静吵醒了陈泽昇，还是他本来就没有入睡。他突然翻过身，隔着被子非常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身上。

&esp;&esp;“嗯？”温念面对陈泽昇躺下的，抬头就能看见他。他穿着月白色的高领寝衣，黑色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嘴唇是浅淡的粉色，过于娇嫩的颜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脆弱，但他睁开眼后，就会发现那双如深湖般深邃的黑眸中，是不容折断的坚韧。

&esp;&esp;“睡不着？”陈泽昇说，“在想什么？”

&esp;&esp;“我感觉事情太顺利了。”温念设想过贵妃娘娘会因为幻觉露出马脚，但是她以为顶多引起皇帝的怀疑，从没想过皇帝直接就信了，连夜把宠爱多年的贵妃娘娘打入冷宫，“总觉得没有实在感。”

&esp;&esp;“皇上那个人……”陈泽昇笑了笑，简单评价了一句：“他不相信任何人。”人都有通性，越是身处高位，越是自负多疑。皇帝尤其如此，对人要么信任到从不怀疑，要么有了怀疑就立刻全盘否定，不给任何翻身的机会。今天晚上哪怕贵妃娘娘说得不那么多，皇帝依然会因为心中的丁点疑虑到将她送入冷宫里。

&esp;&esp;这样的行事风格好，却也不好。假如他不那么自信，从不怀疑眼睛看到的，十多年前的宫廷巨变就不会发生。但也因为他的多疑，陈泽昇只要提供了一个怀疑点，皇帝就能从莫尚书贪污设想至柳家意图造反。

&esp;&esp;“别想那么多。”陈泽昇道，“歇息吧。”

&esp;&esp;温念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庸人自扰了，闭上眼睛酝酿睡意，没一会儿便入睡了。

&esp;&esp;午夜时分，万籁俱静，冷宫时不时响起一两声尖叫显得非常突兀，守在冷宫外边的侍卫打了个呵欠，道“里边干什么呢？哎，你掐我一把，太困了。”

&esp;&esp;另外一边的侍卫依言掐他的腰，道：“谁知道，疯了吧。”

&esp;&esp;冷宫里的贵妃娘娘听不见侍卫的对话，她又一次陷入了幻觉当中而不自知。她独自坐在冷宫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里很安静，远处却响起了哭声。

&esp;&esp;贵妃娘娘听见这个声音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她早夭的孩子又出现了，她站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去开门迎接他，但打开门才发现不对。

&esp;&esp;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是要比她的宝宝长得高一些，壮一些。那是……“啊……太子！”贵妃娘娘害怕极了，她用力把门关上，栓上之后觉得不安全，又推了椅子挡住。

&esp;&esp;她扶着墙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将没有关上的窗户关上，在关最后一个窗户时，在窗沿上发现了一只还能用的火折子。

&esp;&esp;为求安心，她用它把桌子上的油灯点亮。油灯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点燃之后散发出一股异味。她没注意到这股异味，她的目光完全被墙上挂着的画吸引了。

&esp;&esp;只见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半身高的人像画。这画用的是极劣质的宣纸，画工也不好，但画中人的特征很鲜明，所以她仍然认出了这是逝去多年的皇后画像。画画的人倾注了感情，画中的皇后五官僵硬却矛盾地透出慈和的气息。

&esp;&esp;贵妃娘娘和画中的皇后对视，看得久了，她便开始觉得皇后的神情慢慢被僵硬的五官同化，越发的僵硬冷淡，她匆忙移开了视线，坐回椅子上紧密关注外边太子是否有接近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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