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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吕不容在一旁低声提醒,“这些是鬼兵,咱们今天是来做生意的,不能跟他们硬碰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手。”
&esp;&esp;李寄低声咒骂一句,“你过来点儿。”
&esp;&esp;几人各自看看自己,数花弥生站的最远,这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花弥生说的。
&esp;&esp;双方不动声色对峙片刻,终于有人拨开人群走进来,也是黑衣黑刀,戴着面具,在几人身上巡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李寄身上,“是张生的客人?”
&esp;&esp;“是,找他有生意要做。”李寄倒是气定神闲,折扇打开扇了两下,这阵仗对他压根儿没用。
&esp;&esp;那人挥一挥手,包围他们的黑衣人尽数散去了,只一眨眼的功夫,如同鬼魅隐形,瞬间没了踪迹。
&esp;&esp;只剩下那人一个,背身负手,慢吞吞挪动步子,让他们跟上。
&esp;&esp;张生的名号在鬼市上可谓无人不知,传言说他手眼通天,门路宽广,只要手里有好东西,甭管上头查的有多严,他都能帮你找到买家,同样,想买什么,只要价钱合适,立马就能帮你弄来。
&esp;&esp;跟其他人的小打小闹不一样,找上张生的客人,都不是一般人,找张生做生意的,也都不是一般生意。
&esp;&esp;张生的地方并不隐蔽,路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一间瓦片屋,屋里也没什么装饰,一张长桌,几个蒲团,隔着一道竹帘,这就是会客的地方了。
&esp;&esp;张生与他们隔着一张竹帘,屋内茶香袅袅,是张生在烹茶。
&esp;&esp;身后站着方才引他们来的那人,张生烹好了茶,那人便端上来,一人面前放一杯。花弥生捧起茶杯闻了闻,她虽不懂茶,但也闻得出来,这茶跟老爹那种一文钱能买二两的茶叶天差地别,茶是好茶,就是不知道竹帘后烹茶的人是不是好人。
&esp;&esp;李寄耐不下心来喝茶,这玩意儿入口苦涩,不如酒入口绵醇回味甘甜,他喝不惯这东西,看也不看,目光只盯着竹帘,想要把帘子盯个洞出来,看看帘后的人是什么模样。
&esp;&esp;“公子怎么不喝茶?”
&esp;&esp;这声音干爽清脆,不似男人那般声线粗糙,这帘后的张生,居然是个女人!
&esp;&esp;李寄不管她是不是女人,只管生意能不能做得成,大手一挥,一直端着的公子做派被这一手挥了个一干二净,“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做买卖的。”
&esp;&esp;帘后张生笑了笑,“来这儿的人都是来做生意的,不过做生意也得先喝茶,公子一路而来辛苦了,且喝杯茶暂缓缓,买卖的事,慢慢说。”
&esp;&esp;李寄忍住没发作,桌上的茶却不肯动。
&esp;&esp;张生在帘后挥挥手,端茶送水的人也退下了,买家卖家,再无旁人。
&esp;&esp;“我知道公子急着出手,不过上头官府查得紧,又赶在风口浪尖,皇上最痛恨倒卖私盐,恐怕要公子多等些时候了。”
&esp;&esp;竹帘隐约能看透出个人影来,依稀可辨张生身形,是窈窕身姿,再听声音,花弥生估摸着她年纪不大,也就双十出头,最大不过再多五年,这般年纪,能有如此本事帮李寄出手这么多盐,可见手段非同一般。
&esp;&esp;李寄却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反讥一句,“张生的名号响当当,传言说你无所不能,别人需要多等些时日那是他们没本事,吞不下,怎么你张生也畏畏缩缩,没想到你我之间第一次买卖就难住你了?”
&esp;&esp;张生不恼不怒,话中仿似还有笑音,“传言终归是传言,张生是个生意人,没有通天本事,更不是无所不能,不过公子的这批货,换旁人,至少需要一月才能做到查无踪,寻无主,价钱也不会更高,于我,却只要三日,公子不会连这三日都等不了吧?”
&esp;&esp;吕不容跟李寄交换个眼色,她询问过不少买家,敢买的不多,能做到张生这般的更是没有,她也是几番对比打听才找上张生,她说的确实不错。
&esp;&esp;李寄心中衡量一番,默声算是允了张生说的话。
&esp;&esp;张生将竹帘拉起半点,“请公子把手伸过来。”
&esp;&esp;李寄把手递过去,一双习武之人的手,掌心有茧,手指细长,掌心宽厚,张生比了一下,比自己的大上许多。
&esp;&esp;她在李寄掌心写字,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眼睛瞥向李寄手腕,他手腕正中的地方有一颗红痣,并不起眼,但她还是注意到了,目光在他腕上一顿,落下最后一笔,“公子意下如何?”
&esp;&esp;李寄晕头转向收回手,“什么意下如何?你在我手上划拉了什么?”
&esp;&esp;花弥生刚刚瞥见张生在李寄手心写字,难怪,李寄不识字,怎么知道她写的什么。
&esp;&esp;张生哑然,李寄抓着花弥生的手塞进去,“跟她说。”
&esp;&esp;张生只好在花弥生手心又写了一遍价码。
&esp;&esp;来前花弥生算过账,张生给的价钱,比她之前算的少了一个整数,未免李寄又怀疑她别有用心,再拿刀架她脖子,花弥生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如实相告。
&esp;&esp;唇风扫在他耳边,滚滚热气氤氲开,李大当家耳朵连着脖子根儿红了一片,从没人贴这么近跟他说过话,他腰后一阵酥麻,装模作样的摸摸耳垂,挪挪尊驾,舌尖在唇上一扫,对她道,“有话直说。”
&esp;&esp;张生把气氛搞得这么神秘,她以为不能明着说,这才跟他小声嘀咕,他还不乐意了,花弥生坐回自己的位置,挺直腰杆,清清嗓道,“这价码低了些吧,照着如今市上的盐价来算,你给的价码比我们预期的少了一个整数。”
&esp;&esp;张生道,“即便是我给出的这个价钱,你们也已经是稳赚不赔了,这货的来历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为什么到我这儿来卖?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能来我这儿也说明你们找不到更合适的卖家跟更满意的价钱,我也是担风险的,我不做赔本买卖,如果公子接受不了的话,大可另寻卖主。”
&esp;&esp;花弥生得帮李寄争取最大化的利益,因此更需寸步不让,“做生意当然是要大家一起发财,你花一成的价钱买我们的,转头再用两成的价格卖出去,两下里一倒就赚了一倍,当然,你门路广,若是分次出手,价钱上还能再提一倍,私盐生意最好做,只要手上有就不用担心出不出去,你也不用说的这么洒脱,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生意人,我不信你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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