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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这一瞬间,郝澄的呼吸都要止住了,她的血液不是凝固了,而是在倒流,似乎所有的血都汇聚在脑部,一旦皇帝说好,她怕是自己会忍不住激动地站出去,拒绝这位王子殿下的好意。
&esp;&esp;郝澄捏紧了拳头,打定了主意,在译官翻译后,皇帝说出那个好字之前,她就站出去,总能够给出合适的理由的。
&esp;&esp;郝澄这么想着,就听得那个黑发黑眸的晋国译官将那位王子的话翻译了一遍,她面上的表情突然就变得很微妙。
&esp;&esp;皇帝身边的译官隔得比较远,她听得不是太清楚,但看口型,她和这位王子殿下身边的人说的是一样的话。
&esp;&esp;作为两国交流的译官,竟然篡改人家话的意思,虽然把晋国话翻译成月不落语言是会有误差,但这意思也差得太远了,这译官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esp;&esp;因为这份惊吓,她一时间忘了上前,就听得皇帝皱着眉道:“不可以,我拒绝这样的交易。”
&esp;&esp;月不落的这位王子本是成竹在胸,结果却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拒绝。他一时愣住,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这次皇帝当然还是说不。
&esp;&esp;这是郝澄头一次觉得皇帝的声音这么悦耳动听,那决绝的一声不,多么的霸气,多么的令人沉醉,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嘛。
&esp;&esp;王子也是要面子的,何况这是他的婚姻大事。在大事上,他很是能忍,倒也没发作。只是在之后的国宴上表现得不那么有兴致,若有所思地看了郝澄一会,他便提前退场了。
&esp;&esp;郝澄哪里还管这什么节目,她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等到宴会一结束,她便坐上回家的马车,还吩咐马车妇道:“尽量快些赶路,越快越好,走最近的路,不要撞到路上的行人。”
&esp;&esp;平常的马车为了稳,其实走得比较慢。郝澄这么一吩咐,马车妇就应了一声:“好的主家。”然后扬手重重地往马臀上抽了一鞭子,那马儿吃痛,撒开蹄子就疯了一般地跑。
&esp;&esp;一路颠得郝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这马车里随着车身跳动的小物件就如同她跳动得厉害的心脏,起起伏伏。
&esp;&esp;一下了马车,她先是扶着车辙昏天暗地的狂吐了一顿,也顾不着旁人搀扶,
&esp;&esp;在马车上的时候,郝澄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咱们今天进宫是为了何事?”
&esp;&esp;江孟真道:“此次进宫当然是为了向陛下请罪。”
&esp;&esp;“请罪?!”郝澄不可置信地问出声来。
&esp;&esp;她觉得江孟真不会是一时糊涂了吧,现在皇帝还没有发现这件事,而且按照江孟真所言,两句话的声音确实很相似,译官听错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esp;&esp;他们现在撞上去,那就是相当于自投罗网,搞不好会引起皇帝震怒,还不如等事情过后再主动请罪。
&esp;&esp;江孟真却出乎她意料的点了点头,郝澄犹疑道:“我知道这事情肯定瞒不住一辈子,与其等人捏住把柄不如自己向陛下请罪,但这时机未免太早了些吧。万一陛下震怒……”
&esp;&esp;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但依着江孟真的聪慧,不可能不明白她在担忧什么。
&esp;&esp;车内很稳,摆在小木桌上的茶杯中甚至只是微微泛起涟漪,江孟真的手指轻扣着掌心下的木桌,然后沉吟道:“妻主的顾虑我自然知晓,只是那月不落帝国的人也不是傻子,我听闻他们使臣团中有记忆力极好之人,能够过耳不忘,若是她回去将今日两方所言与那位月不落的主译官复述一遍……”
&esp;&esp;郝澄当下便沉下脸来,不是为了自己将要进宫的事,而是气愤江孟真胆大包天:“你既然知道这事有这么大的风险,那你还敢这么做!”
&esp;&esp;江孟真反问她:“那如果我不这么做,妻主是不是要公然抗旨然后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esp;&esp;江孟真一针见血,郝澄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气一下子瘪了下去,但她嘴上仍旧辩驳道:“你也别忘了,我能听懂两国话,若是译官按照那人所言翻译过去,我会在陛下开口之前站出来,那顶多就定一个违逆的名声,只要我说的在理,陛下也不会强求,虽然对仕途有损,但如果我来日立下大功,兴许能弥补过错,那也比现在这样好。”
&esp;&esp;江孟真道:“那日后两国交战,陛下要将罪名归咎在你不肯为国牺牲上。我和孩子还不是一样要背负千载的骂名,且不说你能不能立下大功,你要立何等功德才能弥补这样的罪过?”
&esp;&esp;这话竟问得郝澄一时语塞了,她沉默片刻,又道:“那你此番之举,还不是要牵连一家。而且把两位译官的性命也搭进去了。”
&esp;&esp;皇帝可能由于种种原因对她们心软,但江孟真要是把事情都抖落出来,那译官性命肯定堪忧。
&esp;&esp;江孟真因为孩子和妻主柔和了许多的面容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的语气温柔沉静,说的话却十分冷酷:“我若是不冒这个险,被毁的就是我们这一家。妻主心善是好事,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也确实很令人内疚。但她们既然敢做这事,就是做好了丧命的准备,更何况这官场中,谁的手上能说是完全干净的,妻主太心软,只会被旁人逼死。”
&esp;&esp;依着他的性子,要是郝澄离开了他和孩子他才可能忍不住发疯呢。都说最毒男儿心,他没亲自动手杀过人,但也不是干净得像朵白莲花,要是真逼急了他,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esp;&esp;郝澄软了下来:“夫郎说的是,咱们怎么做都是错。只怪老天无眼,竟降下来这无妄之灾。”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地位太低,份量太轻。所以哪怕是行错一步,脑袋都可能岌岌可危。
&esp;&esp;江孟真道:“这也不是妻主的错,只怪那蛮夷皇子太恬不知耻。”因为肚子里被小人从里头踢了一脚,江孟真脸色一变,因为隐痛有些面色苍白。
&esp;&esp;郝澄叹了口气,将他抱在腿上,牢牢护住江孟真,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帮他安抚因为坐车不安分的宝宝:“是我不对,这种时候不该和你说重话。咱们是一家人,出了事情,我一定会担着。咱们往好的方向想,陛下不一定会怪罪。夫郎莫太烦心了。”
&esp;&esp;江孟真这胎来得很不容易,孕夫最忌大喜大悲的,她一定要在他身边好生安抚不能再说重话,雪上加霜了。
&esp;&esp;江孟真感受着肚子上柔软的力道,轻轻地倚在郝澄的怀里:“我知道的,我不担心。”
&esp;&esp;这天底下,如今会惹得他情绪起伏的只有郝澄,只要郝澄好好的,也不和他离心,他们的孩子也一定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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