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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1页）

&esp;&esp;“再逃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燕月生从明渊身后转出来，“我不需要苟延残喘的人生。与其继续被封印在棺材里什么都不做地再活几年，我宁可今天就死在这里。”

&esp;&esp;明渊额头青筋乱跳，翻手攥住燕月生的手腕：“胡闹！”

&esp;&esp;他不是不能理解燕月生厌倦无休止逃离的心情，但正因为理解，明渊才会越发愤怒。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将自己的性命看得如此轻贱，好像将明渊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一并否决了一样。

&esp;&esp;那他这么久以来的追逐和守护，究竟是为了什么？

&esp;&esp;“青阳少君，”昊天微一点头，算是见礼，“你当真要保住这个天庭的叛徒？她已成魔，三界决不允许她苟活。”

&esp;&esp;“不错，”明渊面对别人时说话总是简洁，“无论燕月生是神是魔，我决不允许有人伤她。”

&esp;&esp;几声轻笑，昊天阵营中的天兵天将小声交头接耳。他们早听说过青阳氏“司命杀手”的传闻，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天庭前两任司命尽皆死于白帝后裔之手，看似聪明的、道法自然

&esp;&esp;战场变故只在一瞬。明渊怔怔站在原地，怀中抱着被诛仙一剑穿心的燕月生。一旁天兵天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立即又警惕起来：燕月生如今可是魔！她已经不是能被诛仙剑杀死的东西了。

&esp;&esp;不等天帝再次下令，身在后方的天兵已重新拉开长弓。明渊抬头，瞳孔中倒映出漫天箭雨。敌人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怀中燕月生却在一点点冰冷下去。明渊下意识收紧手臂，不顾魔气沾染上他的身体。

&esp;&esp;青年眼睛骤然变成血红。

&esp;&esp;“束手就擒吧！”武曲窦融大喝，一刀劈向青阳少君怀中的魔。天罡神将齐齐出手，要将明渊退路全部封死。然而明渊根本没想要后退。他收拢羽翼，将燕月生紧紧护在怀里。

&esp;&esp;接着他腾空而起，笔直地向昊天所在方向撞去！

&esp;&esp;火焰燃起，将途径一切皆化作灰烬。许多天将还没来得及感到痛苦，身体便与兵刃一齐被高温融化。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所谓封锁退路不过是个笑话。不过一眨眼，明渊已经闪身至昊天身前，一拳击出！

&esp;&esp;石破天惊的一拳！

&esp;&esp;“轰隆隆”，是接连不断的雷声。被抛下的天兵天将惊惧抬头，发现明渊和昊天战成一团。原本晴朗的天空忽有许多雷云聚拢而来，它们色泽由灰至紫，又由紫至黑。漆黑如墨的雷云聚集在昊天上方，只闻雷声，不见闪电。金红和黑白四种光撞在一处，他们认得白光是神主昊天，金红是青阳少君，可不知那道虚无缥缈的黑气来源于何处。

&esp;&esp;“是司命！她还没死！”外围认得燕月生的神君讶异出声，“里面那些家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esp;&esp;“和天帝战斗的时候还敢分心护着旁人，现在的小辈可真是了不得。”未曾参与战斗的北斗星君遥遥看着，“张天师觉得青阳少君胜算有几成？”

&esp;&esp;天师张道陵按下云头落在他身旁：“明渊未必会赢，但昊天一定会输。”

&esp;&esp;明渊纵使天资过人，但他寿数尚且不满五千，在上古神族中算是小辈。以张道陵的眼光看，若是李秋庭当年能成功渡过情劫，明渊超越昊天指日可待。只是眼下程度的话，青阳少君想击败昊天仍旧有些困难。何况明渊如今还得分神护着燕月生。生死决斗如何能分心？再继续下去，青阳氏落败也不过早晚的事。

&esp;&esp;“那你还觉得陛下会输？”

&esp;&esp;“那可是天雷啊。”张道陵叹气，“当初昊天成就神主，天道一道天雷都没舍得让他挨。可今日……”

&esp;&esp;他没把话说完，而北斗已经明白了。二人抬头看向高空中的光影，这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乌黑雷云不断吞吐又不断缩小，最后凝成一座厚重云山，直入天际。幽蓝电光在云隙中穿梭悠游，神秘又危险。

&esp;&esp;雷云之下，昊天已然占了上风，但他却有些心浮气躁，淡然的面具龟裂在脸上。该死的青阳氏有着神界最坚韧的肉身，战斗起来都是不要命的疯子。他们不求保全自身，只求重创对方。与其说是高贵典雅的上古神族，不如说更像见血就要兴奋的鬣狗。

&esp;&esp;每次明渊受伤不到数息，裂开的伤口便会迅速结痂，新生的肌肤光滑平复如初。而昊天伤势虽轻，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esp;&esp;最屈辱的是，从头至尾的战斗，明渊只用了一只手！

&esp;&esp;再这样下去，他没准会被这只青阳氏硬生生拖到消耗而死。此子决不可久留！昊天心念一转，忽而扬声问：“你当真以为你打败我，便能救下燕月生？”

&esp;&esp;密集的凤羽对上天光轰然炸开，二人同时倒飞数十步才稳住身形。昊天气定神闲：“别忘了，燕月生本体虽被你带走，说到底她还是天庭的人。从前我不动空桑城，算是给白帝几分颜面。若是你执迷不悟，放任魔族为害人间。即便是我死了，天庭和其他神族也会发兵踏平扶桑谷。到时树死人亡，你不仅会拖累同族，一样谁也护不住！”

&esp;&esp;明渊正欲回答，忽觉臂弯一轻。他低头一看，怀中已不见了燕月生。没有理智的魔从昏迷中苏醒，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如今身在何处，所记得的只有事先铭刻在灵魂上的三件事。

&esp;&esp;她要杀了一个人，她要杀了一个人……她要杀的人就在眼前！

&esp;&esp;云山塌陷了一角，发狂的魔当头将天帝顶入其中，一爪破开昊天的肚皮。昊天惊怒交加，劈手便要捏碎燕月生的后脑勺。燕月生不闪不避，疯狂撕咬昊天的肢体。黑色天雷不断劈在一神一魔躯干上，魔气在昊天小腹找到伤口，疯狂钻入其中。

&esp;&esp;没有理智的魔族毫无自保意识，唯一念头是要和对面的人同归于尽。这种事燕月生前世刺杀姜佚君时做过一回，即便没了神识，光凭本能也能干得得心应手。

&esp;&esp;以天帝的实力，司命在他手下走不过三个回合。然而魔气焰节节攀高，竟短暂压倒了昊天神威。天帝从燕月生身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明白司命改写了她的灵魂。她借走了乾坤神力，短时间内将肉身打造成乾坤笔力量的第二具躯壳。

&esp;&esp;但一旦承受神力过了极限，这具魔躯必定会寸寸崩解。燕月生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和昊天同归于尽。天帝难得被这不怕死的气势震慑到。

&esp;&esp;“你真是个疯子，和他一样的疯子。”

&esp;&esp;魔没有回答，她也无法回答。失控的少女额上生出尖利的角，裸露在外的肌肤尽是蛛网般的裂痕，魔气四散。昊天捂着被撕扯开的伤口抬眼望去，已经辨不出原型的魔龇牙一笑，嘴角残留着几丝啃咬下的肠肉，牙尖指间皆是淋漓的神血。世上再无如此狰狞的画面。

&esp;&esp;“我厌倦了和疯子对战，”昊天咳出一口血，伸手结印，“一招定胜负吧，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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