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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页）

&esp;&esp;“缘起拿起，缘灭放弃的自然吗？”魔若有所悟，“可我方才在燕月生的记忆里看见你帮过她许多次，这也算是顺其自然吗？”

&esp;&esp;“其实你不能算是天道吧。”她语出惊人，“或者说，你不是称职的那个天道。”

&esp;&esp;寻常神族死后，神魂不入轮回，化作清气回哺天地山川。但从来没有人想要去问，那些破劫入道的神族死后会去哪里。

&esp;&esp;答案是天道。入了天道的神族，死后神魂会被天道接纳。天道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神，而是千千万万勘破世界本源的意识集合体。

&esp;&esp;天道不是万能的，有时候祂的眼睛会被蒙蔽，放进一些不符合要求的神魂。这些神魂看似勘破世情悟道，日后却依旧有放不下的执念。多余的念日积月累，会影响天道的公正无私。所谓天道化身，不过是天道定期清理神识中多余的念，将他们投入下界而已。

&esp;&esp;在燕月生出生前，天道已经很久不曾清理过祂的意识。但在昊天选定了天庭、凤栖桃花

&esp;&esp;天帝的死并非无声无息，在昊天生命终结的那一刻，许多神将同时住手，抬头向同方向看去。昊天生性多疑，和部下定了许多契约来约束他们的行动。而在昊天死后，这些契约自动解除。神将面面相觑，心知昊天已死。可按照“击败前任天帝的，即为下一任天帝”的天规，难道燕月生当真要成为下一任神主？

&esp;&esp;众神之主竟然是一个魔？他们难以接受。

&esp;&esp;明渊虽不知他们为何同时住手，他也不在乎。青阳氏撕开包围圈的缺口，收拢羽翼向雷云离开方向急速俯冲而去。武曲待要去追，却被北斗拦住了。

&esp;&esp;“不必去追，”北斗星君注视着明渊远去的背影，“要变天了。”

&esp;&esp;“可破军的仇……”

&esp;&esp;“我去探望过破军今生转世，天赋不低，人也聪明。只要他好好修行，此生未必不能了道成仙。”北斗星君叹一口气，“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如果破军还活着，他也不想你陷在仇恨的泥沼里寸步难行吧。”

&esp;&esp;武曲脸色忽晴忽阴，北斗放缓了语气：“南斗欠我们的，我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但他们延寿司地位特殊，想要破军好好回来，少不得他们的帮助。你若是为了破军好，就该知道轻重。”

&esp;&esp;“……是。”

&esp;&esp;燕月生站在山巅，注视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此地距离天山甚远，山上没有半点雪，只有青翠欲滴的山林。遥远天际还残留着雷云的痕迹。魔身上黑气逐渐散去，怪物的外形一点点崩解，显露出底下寻常的少女模样。只有两只尖角顽固不化，守在额上迟迟不肯褪下。

&esp;&esp;昊天既死，燕月生背负的诅咒就此烟消云散。数十年来她从来没有这般轻松过。虚无中开辟的门逐渐合拢，眼看将要把屠汝陵和燕月生隔开。

&esp;&esp;“回来吧，”屠汝陵忽然说，“回到天庭，继续做你的司命。我需要你的帮助。”

&esp;&esp;昊天虽死，但天庭众神不会轻易对一个忽然冒出来的神主心服口服。何况屠汝陵击败昊天的手段不算光明，届时有很多实力强劲的神君不会服气。祂需要更多支持以在神界站稳脚跟。

&esp;&esp;这才是屠汝陵方才没有对燕月生动手的真正缘由，而不是为了祂对明渊的承诺。一个活着的司命比一个死了的燕月生更有用。只要燕月生能说出当年她奉命刺杀青阳少君的内幕，上古神族必然会对昊天产生反感，祂继承神主之位遭受的阻碍也会小些。

&esp;&esp;“我在天界的名声不好，即便站在你身后，也未必能给你带来多大助益。”燕月生说，“何况如今我命簿被毁，天庭没有能威胁我的东西，我不必听你的命令。从今往后，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事。”

&esp;&esp;“即便我会成为天帝？”

&esp;&esp;“天帝也不是能为所欲为的，我还以为你能从昊天的死上学到点什么。”燕月生回头，“安分点吧，别步上昊天的后尘，你当真认为这个位置非你不可吗？”

&esp;&esp;话音刚落，门消失了。燕月生待要转身，只听一声风啸。有人破空而来，毫无停顿地从背后将燕月生抱住。红色火焰如同岩浆，一滴滴落在魔龟裂的外壳上。

&esp;&esp;“明渊？”燕月生半抬起头去看，伸手擦去对方嘴角的血。焦躁不安的青年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肉眼可见松了口气。

&esp;&esp;“你还活着。”

&esp;&esp;不仅活着，还清醒过来了，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esp;&esp;“没错，我还活着，昊天却死了。”燕月生忽然捏住明渊的脸颊，“但杀了他的不是我，是屠汝陵。”

&esp;&esp;明渊任她捏面团一样捏来捏去，脸上却没有惊讶的神色。燕月生皱眉：“你早知道了，屠汝陵就是天道选中的人。”

&esp;&esp;“只是猜到一点而已，他没有告诉我太多。”明渊单手握住燕月生的手腕，“他是个多疑的家伙，不信任我，但又想利用我。”

&esp;&esp;“也不是很意外，”燕月生冷笑一声，“你不也一点都没跟我说过吗？如果不是程素问告诉我，我根本不会知道屠汝陵早就找到天机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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