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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esp;&esp;“你到底想怎样？”江宁的语气严厉，但声音并不高，满满的只有疲倦。

&esp;&esp;“我觉得我早上走的时候还没想好。”唐冉蹲下身去，把钥匙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esp;&esp;“那你现在呢？现在想好了吗？”

&esp;&esp;唐冉又不说话了。

&esp;&esp;“也没有吧。”江宁唇边勾起一点嘲讽的笑意来。

&esp;&esp;末了，他缓一缓神色：“有什么值得想的呢？一件事情，你要是认为是对的，哪有得着翻来覆去地想？你要想，不过是因为你心里觉得它是有问题的。既然这样，你还是相信自己的

&esp;&esp;江宁的外婆是个小学教师，江宁母亲出生后不久，她的丈夫就去世了。

&esp;&esp;江宁记得家里有张外婆的旧照片，黑白照，但是丝毫掩盖不了她的美貌。想来她后来一直没有再嫁，也不会是没人娶的缘故，更多的还是怕江宁的母亲受了亏待。

&esp;&esp;她一个人把女儿养大，母女俩相依为命，所以很是溺爱。一直到后来把女儿送进大学，她终于可以轻松一点。

&esp;&esp;但就像戏文里说的，美人大都命不好。江宁的母亲没能从大学顺利毕业。大三那年她就辍学回家了，怀着肚子里的江宁。

&esp;&esp;江宁一直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生下自己。未婚先孕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更何况是在那样封闭的小城。江宁的日子很不好过，私生子的身份简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刚念小学的时候，小朋友总是孤立他，更有甚者直接骂他野种。

&esp;&esp;老师看他的眼神也是微妙的。有次两个老师聊天说，魏老师看着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来。

&esp;&esp;当时江宁就在旁边不远，他们也不避讳，不知是觉得小孩子不懂，还是压根不在乎。

&esp;&esp;魏老师就是说的江宁的外婆，她并没有教江宁这个年级，所以江宁很少会在学校里见到她。

&esp;&esp;其实就算碰见了，她对江宁从没有好脸色，眼神里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esp;&esp;她不喜欢江宁，母亲能生下他，也只是因为她一直等到怀孕已经六个月才回家，外婆没办法逼她引产了。

&esp;&esp;江宁五岁那年，有天母亲不在家，外婆把江宁带了出去。江宁记得好像坐了很久的车。

&esp;&esp;下车以后，外婆借口买东西离开了，江宁一直在原地等了很久都不见她回来。五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大概也知道自己是被扔掉了。他记得那天哭了很久，周围了围了不少人，可不知为什么并没有人报警。但外婆最后又出现了，她把哭得筋疲力尽的江宁抱起来，那是江宁记忆中第一次被外婆抱，也是唯一一次。

&esp;&esp;他靠在她怀里，用手勾住她的脖子，慢慢地睡过去，梦里他感觉似乎有水滴落在了脸上。

&esp;&esp;他们到家的时候母亲还没回来，后来江宁也没有告诉她。

&esp;&esp;母亲生下江宁以后，在一家课后辅导中心当舞蹈老师，那家培训机构的老板是外婆以前的学生，所以还算照顾。可就是这样，只要是母亲带的班，学生也总是最少的，那些家长怕她回带坏了自己的孩子，因此薪水也拿不了太高。再加上江宁太小，外婆又不愿意管，母亲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支撑。虽然她在江宁面前从不提这些，总是温和地对他笑，但江宁在夜里还是会听到她极力压抑的哭泣。他知道她辛苦，所以不想再让她难受。

&esp;&esp;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母亲的身体不太好，家里常年都是一股中药味。但再多黑褐色的药水也留不住她，江宁还没长大她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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