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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节（第2页）

&esp;&esp;神容心里悄悄算了算日子，按行程来说，过两日，他就该启程出发，自幽州赶来了。

&esp;&esp;想完瞄见铜镜，看见里面自己微弯的嘴角，她抬手抚一下鬓发，藏去了。

&esp;&esp;……

&esp;&esp;山霭雾气未散，山宗的声音还在回荡。

&esp;&esp;“我来找你们了。”

&esp;&esp;所有人在这句话后都退后一步，站直了身。

&esp;&esp;山宗扫视一圈，一群人穿着粗布褴褛的衣裳，有的还穿着当年卢龙军的厚皮甲，早已磨损得不成样；有的外面只裹着兽皮做成的甲，束发蓬乱，胡须杂生。

&esp;&esp;唯有一张张脸他还能看出熟悉。

&esp;&esp;面前的中年人走得更近，盯着他，声还发颤：“你终于来了，咱们都以为你不会来了。”

&esp;&esp;山宗看着他，短短四年，他已脸上沟壑丛生，比原先模样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那是当初最早入卢龙军的一营铁骑长薄仲。

&esp;&esp;他点头：“我来带你们回去。”

&esp;&esp;薄仲忽也退了一步，不知为何，竟似有几分忌惮：“还能回去？咱们现在已经是叛军了。”

&esp;&esp;陆续有更多人从山野深处走了出来，拖着兵器，身躯干瘦如游影，脸颊枯槁，发髻蓬乱，密密麻麻将这里围了几圈。

&esp;&esp;在渐渐亮起的天光和火光的交映里，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又都沉默不语。

&esp;&esp;山宗握紧刀：“卢龙军不可能叛国。”

&esp;&esp;薄仲一怔，一下扔了刀，颤着手抱起拳，直接在河里跪下：“是，咱们不曾叛国！卢龙军从来不曾叛国！”

&esp;&esp;一时间周遭接连响起扔下兵器的声音，有的人呜咽出了声，压抑着，硬撑着，应和着林外的风声，林间鸦声，哀哀卷席。

&esp;&esp;山宗刀尖点河，挺拔如松地站着，声却已哑：“你们……还有多少人？”

&esp;&esp;“卢龙铁骑全军一百营，一营五百人。这里共有三十七营，铁骑长三人，兵一千八百九十一人。”

&esp;&esp;最先跟着他一并走出的两个中年人也跪下了，正是另外两营铁骑长。

&esp;&esp;甲辰三已忍不住走了过来，哽着声：“就只剩这些了？”

&esp;&esp;原来先前那火龙阵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那么多人。

&esp;&esp;薄仲仰头看山宗，眼里噙着泪花：“当年咱们从蓟州杀出重围，就已折损过重，没有援军，所有退路皆被封死，消息送不出也进不来。起先还有万余人，占据一座小城与他们对抗了数月，终是被围剿攻破，自此陆续失散，路上也死的死，伤的伤。只有咱们这一支入了山，还能和他们继续周旋，这些年来被他们数次围剿，只能越走越深。”

&esp;&esp;未申五在旁咬牙：“然后呢？”

&esp;&esp;薄仲哽咽：“敌贼们在附近一座一座增设卫城屯兵，咱们在深山里靠山过活，却也不得不一直沿着山脉四处躲避，伤病饥寒，许多弟兄都没了，终于到了这离幽州关较近的一带，又失散了多人，也再入不得关了，咱们都已是叛军，只能躲进更深的老林里。”

&esp;&esp;他顿一下，眼眶通红：“只有附近的汉人遗民还帮着咱们，不知咱们踪迹，他们就往山口送衣粮，许多人因此被敌贼抓去没了命，据说有些镇子一有敌兵经过就惊慌失措，都是被抓怕了。他们还希望咱们能收回故土，还相信咱们！中原却没有人来，一直没有人来！咱们没有叛国，卢龙军没有叛国啊！”

&esp;&esp;顷刻所有人都跪倒了。

&esp;&esp;山宗紧闭着唇，握刀的手指骨节作响，终于松开牙关，声沉得可怕：“失散的那些，还能不能找到？”

&esp;&esp;“应当都还在故城附近，许是隐姓埋名了，再难相见。”薄仲喉中又一哽：“只怕加上他们，全军也不足五千了……”

&esp;&esp;五万卢龙军，只剩了五千，眼前的还不足两千。

&esp;&esp;山宗闭了闭眼，睁开时吐出口气，眼底泛红，刀一提：“跟我走，我带你们回去！”

&esp;&esp;“真的还能回去吗？”薄仲问。

&esp;&esp;“必须回去。”山宗说：“朝中已易主，新君对幽州之事一无所知，此番一战，我已被查，这是难得的机会。卢龙军要想一雪前耻，为死去的同袍正名，就必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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