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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墨染神色冷淡:“只要他不惹咱们,就不用管。”这里是驿道之旁又临近京城,谁没事会宿在这种地方?十之八九是那辆车的主人了。“咦~”蓝一自地上拾起一枝发簪,凑到眼前一瞧,不禁吃了一惊:“小五你看,这是不是九夫人的?”“我,”蓝九无措地抓了抓头:“我没注意诶~”不就是一枝簪吗?在他眼里长得都差不多,哪有区别?“算了,我去问……”蓝一摇头,话未落音,一阵冷风扑面,手中簪已易了手。蓝一抬眼,君墨染已站在身前,抿着唇低首望着那枝白玉簪——没错,这的确是江湄的。那么,在林中宿营的不消说,一定是江湄了!君墨染一言不发,大踏步进入了榆树林。“走~”蓝衣营的侍卫互望一眼,纷纷跟着进了树林。林中那片开阔地上,篝火哔剥地燃烧着,淡蓝的火苗跳跃着,映出一幅如诗的画面。如意倦着身子斜躺在地面,身上盖着一件男子的长衫,头枕在江湄的腿上,睡得正沉。江湄背对着他席地而坐,一只手搂着如意的肩,另一只手扶着额头,身子微微向后倾斜,头轻轻地靠在蓝三的肩膀上。蓝三只着一件褂子,露出结实有力的膀子,盘腿而坐,如一座雕像纹丝不动,偏着头深深地凝视着身边的女子,目光痴迷,笑意朦胧。望着眼前这一幕,君墨染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身子在瞬间崩得笔直,双手在袖中默默地紧握成拳,目光如刀锋般冰冷。正文蓝二紧随其后进入林中,见了此情心中一紧,忙大声道:“王爷~”蓝三倏地一惊,回过头瞧见君墨染,面上的表情象见了鬼,自地上一跃而起。姜梅靠着他睡得正香,他这边蓦然抽身,她立刻失去支撑,随即往边上倒了下去。“糟糕~”蓝九失声惊呼。君墨染已掠了过去,双手托住了她的头,把她扶正。姜梅犹自未觉,咂咂嘴,头在他的掌心上蹭了蹭,身子靠上来继续呼呼大睡。君墨染瞧得又气又恨,这女人,究竟有没有脑子?身边的人换了都不知道,就这,还敢放心地跟着男人到处乱跑!可,掌心那柔软的触感却令他心中柔软,一腔怒火郁积在心里,无处发泄,面色越发地僵冷可怕。“嘻~”蓝九到底年纪小,见此情景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蓝一忙扯住他的衣袖,他回过头,蓝一瞪了他一眼,这才省悟,轻吐舌尖,缩在人后不吭声了。“王,王爷~”蓝三神色惊惶地道:“你听我解释。”“哼~”君墨染冷哼一声,伸手按在姜梅的肩上:“你是需要解释。”不过不是现在,回去再跟他算帐!蓝一抬手,搭住他的肩,给了他一记责备的眼神——发生这种事,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声,怎么能一声不吭自己走了呢?再加上,跟九夫人在一起竟然不知回避,让王爷瞧见这么暧昧的一幕,怎怪王爷生气?蓝三沮丧地垂下头,低声应道:“是~”君墨染弯腰抄起姜梅,打横抱在怀里,姜梅被惊醒,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对上他盛怒的黑眸,不由讶然“墨,墨染?”这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不对,应该是他怎么来了?君墨染不发一语,抱着她转身扬长而去。“王~”蓝三伸手似欲挽留,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终于做罢。如意的头怦地跌在地上,“哎呀”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睁开眼一看,眼前蓦地出现四五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一时慌乱,也不及细辩,尖叫了起来:“强盗~”蓝九哧地一声笑了出来:“真要是强盗的话,你们哪里还有命在?”“如意姑娘~”蓝一放柔了声音道:“别怕,是我们。”如意怔怔地看着他:“小,小姐不见了。”“我知道~”蓝一点了点头:“王爷来接九夫人回府,咱们走吧。”“哦~”如意忙捡起地上的行礼,低头,忽地发现披在身上的男子外衫,不觉愣住,继而面红过耳。她七手八脚地把衣衫扒下来,也不敢瞧蓝三,只胡乱往前一递:“多谢蓝三哥~”蓝三默默地接过外衣穿上:“走吧~”君墨染抱着姜梅出了榆树林,飞身掠上马背,也不等身后的侍卫们,低叱一声,马儿如离弦之箭往京城飞奔而去。姜梅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人,还真是容易生气!想了想,感觉谈案情的话题最容易切入,两个人的面子都不伤,又能让他下台阶,自己也不必低声下气:“墨染,林富是被人谋杀的。”“我管他怎么死的!”君墨染粗声粗气地答。这算是她的解释吗?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奴才,大老远跑到这鬼地方来,在荒林里过夜?还以为他至少会对案情有兴趣,既然不是,那就算了。“呃~”姜梅苦笑,很自觉地闭紧了嘴巴。“怎么不说话了?”君墨染冷声道。明明是他自己不让她说,现在又来责难?姜梅暗地翻了个白眼:“好象是有人冒充柳管家之名,把林富叫出来,然后乘其不备在身后将他打下陡坡,造成失足摔死的假象。”“我没问你案子~”君墨染心中烦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几分。那她要说什么?道歉?她又没做错什么。姜梅一时莫名。“怎么,觉着自己立功了?”君墨染见她不吭声,越发气闷。“立功倒没想过,”姜梅不服气地低声反驳:“至少不是什么坏事吧?”“哈~”君墨染气不打一处来:“看来还真当自己是英雄了呢!”这不是存心找碴了吗?“好吧,”大半夜的,后面还跟着一大摞子人,姜梅不想跟他吵,决定息事宁人:“我错了,对不起。”听听她是什么语气,把他当三岁孩子哄呢?君墨染神色冷然:“知道错在哪里吗?”“我不该没告诉你一声,就私自离京。”姜梅低眉顺眼地答,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冤枉,忍不住替自己小小辩解一下:“我是看你事多,不想拿这种小事来烦你。”“私自离京,而且还是跟着陌生的男子离京,你觉得这还是小事?”君墨染越听越生气:“那你倒说说,什么才是大事?”“张彪不是陌生人。”姜梅皱眉,淡淡地说明。“不算陌生人?”君墨染冷笑:“你对他倒是信任!”她一路忍让,他却一直咄咄逼人,泥人也有土性,姜梅不禁来了火,索性顺着他的话小小刺激他一下:“是,他比某些人更值得信任!”君墨染立刻炸了毛,提高了声音喝道:“你才见过他几次?对他了解多少?他的为人品性,交友,替什么人做事,你敢说通通都清楚?”姜梅被他问得一窒,顿了顿,才低声反驳:“我干嘛了解这些?又没打算跟他攀亲戚!”人家不是捕头嘛?还是很精干的那种!要不然,皇上也不会把他从地方调到中央来吧?既然大家都是为民众服务,勉强也算是同行了,她为什么不能信任他?再说了,若是连警察都不能相信,还谈什么安全感?“哈!你有本事倒是跟他攀攀看?”君墨染怒极反笑。看看,就知道她以前的乖巧柔顺全都是装的!他说一句,她顶一句,句句无厘头,还自以为有理,也不怕把人气死!二人一路争吵,蓝衣营沉默地跟在身后,蓝三自然是忧心冲冲,蓝九却觉得王爷这么说话实在新鲜有趣,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君墨染忽地于疾驰中拨转马头,视线如刀锋般冷厉地扫了过来,大喝一声气势万钧:“滚!”蓝九正笑得开心,这一声吼,吓得马儿一颤,长嘶一声,撩动前蹄人立了起来。他没提防,竟然真的从马鞍上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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