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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1页）

&esp;&esp;帮楚陌整了整玉带，吉安退后一步，见那位进屋，屈膝深蹲：“皇上万岁。”

&esp;&esp;“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景易面上和煦，目光自他善良慧智但不软弱的楚小奶奶身上一掠而过，笑着与楚小爷对望着。这个楚小爷可是名副其实。北漠的降书，他已经看过了。

&esp;&esp;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前黎朝屡送公主和亲胡虏，今他大景强兵神将杀进漠辽王城，向来凶悍的北漠…竟要送公主来大景和亲？

&esp;&esp;这口气出得畅快，景易飞快地深鞠一躬，完全不给屋里几人阻挠的机会：“善之，我要谢谢你，替大景的百姓，替…”大景那些看不到今日的人，也替他自己。

&esp;&esp;太不容易了！大景未建国，曾伯祖就与胡虏打过。直到今时今日，只有楚陌打得胡虏跪下投降。他昨夜高兴地一宿没睡，跑去太极殿将东辽、北漠的降书呈上，告慰祖宗。

&esp;&esp;然后…早朝前眯了一会，父皇入梦，直说他运道好，严令他不可拥功自满，一定要勤政。这会他耳里还回荡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esp;&esp;楚陌看在皇帝还算识好的份上，决定暂时先放过他：“您来找正好，也不用臣再进宫了。”起步越过，往小书房。

&esp;&esp;没了遮挡，景易笑着又向楚小奶奶拱了拱手，不多言，转身赶紧跟上。吉安看向与太爷他们站在一块的杨小爷：“府外遇上的？”

&esp;&esp;“对。”杨宁非今天来小楚府，有三件重要的事。一、看小虎子。二、舞一段大刀给楚小叔瞅瞅。三…想到这战利

&esp;&esp;当天皇帝前脚出永宁侯府，后脚永宁侯世子杨凌南便离了京。魏兹力才睡醒，就接到杨凌南到京机卫南大营点兵的信，吓得他连饭都来不及吃，抓了玉带就跑了。其夫人在后喊喊，人不见了。

&esp;&esp;几乎是在一夕间，京机卫全部动了起来，南、北大营里安安静静，鸟雀自在进出。

&esp;&esp;京城及周边几州府，陷入诡异的宁静，无风无波，但每日都有人被抓，有官员、官员内眷，有富户、富户内眷，还有…尼姑、僧人。人人自危，但又极力保持着镇定、松弛。

&esp;&esp;“哎…听说了吗？”

&esp;&esp;忙过饭点，南市饺子摊的大娘掐着腰，与边上卖酱菜的小媳妇道：“现在不止京城、通州、津州这一片了，南边也在抓。我二大爷家三小子陪媳妇回鹭州娘家，鹭州大商富家的当家主母就被逮了，啧啧啧…”

&esp;&esp;小媳妇坐在小矮凳上：“何止南边，东西北边都一样。我舅家表兄的东家，是覃州最大的地老财，生七个闺女，没得儿子。留了最小的闺女坐家招女婿。那个上门女婿…被抓了。”

&esp;&esp;饺子摊右上，卖酒酿米的老婆子，掏出一把倭瓜子磕了起来：“你们说，”手指了指天，“到底在抓什么？”

&esp;&esp;饺子摊大娘，给自己舀了一碗饺子汤：“抓什么不知道，但却清楚肯定抓不到咱这些拼老命一天挣不上半两银的骨头柴。”

&esp;&esp;“倒也是。”小媳妇捶着发酸的腿：“快一个月了，抓的全是穿金戴银的主儿。咱这些发上插着木钗的，那些官差都不带瞧上一眼。”

&esp;&esp;“我觉肯定跟三月初头那几个出事的有干系。”老婆子吐了嘴里的瓜子壳，状都告到东午门了，听说皇上老爷生了大气。不是有句老话吗？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esp;&esp;“不管有没有，反正跟咱这些门户不沾边。”小媳妇两眼望向街头又看过街尾，心里头叹气，集上人是越发少了。目送一老和尚走过，一回头见老主顾来，立马爬站起扬笑：“老姐姐，今儿要买些什么，还是要酱瓜吗？”

&esp;&esp;“一斤酱瓜，半斤酱落苏。”

&esp;&esp;发用布巾绑缚的王姣，今日没戴斗笠，右颊上的刀疤做了遮掩，没那么吓人，丢了个银角子在摊上。老眼里泛泪，眼尾余光一直在几丈外那老僧身上。

&esp;&esp;五月初四了，再有几天便是状元爷家小虎子百天。主子终究还是重踏这伤心地了。

&esp;&esp;“好嘞。”

&esp;&esp;老僧慢慢悠悠地走着，面目平静，望着前，左手持念珠，步履轻巧，宽袖荡荡。小风袭来，带起他三寸眉须，没吹破他眼底平静。半刻至街尾，左拐向南直路。痴人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老僧轻叹一声。

&esp;&esp;若不是不孝徒要拿海东青炖汤，他才不会来京城。嗯…回都回了，那就顺带着瞧瞧不知从哪个洞钻出的“儿子”。

&esp;&esp;呵，儿子。他只有一个儿子，五岁时被杀了。

&esp;&esp;从南直路到西街口，入东直街。走了一个半时辰，终于拐进了汪香胡同。一入汪香胡同，老僧老脸就囧起，这里怎这么多双眼睛？不孝徒不是已经回京快一月了吗？

&esp;&esp;他在府里坐着，怎还要旁人帮着护媳妇？不顶用的东西。

&esp;&esp;站定在小楚府门前，老僧数起念珠，身后没动静。片刻后，无奈转身，看向五丈外杵着的那位施主。右颊上的那条刀疤，虽做了遮掩，却依旧醒目。

&esp;&esp;这是五十八年前，他去辽边，被北漠奸细刺杀。功夫没练到家的痴丫头，傻傻地冲上前护主时，留下的。那时痴丫头才十二岁。

&esp;&esp;她是前朝被冤惨死的名将王悍的小女。主子从死人堆里将她扒出时，她刚满六岁。王家…就她一个活着。主子把她作闺女养，她亦敬他如父。凯景三年重阳，是她此生遗憾。

&esp;&esp;那日…她若不病，婧圆太子妃和小皇孙就不会死在黎永宁手里。强忍住泪，起步上前，至一丈地跪下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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