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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节（第1页）

&esp;&esp;半晌，乔伊关掉水，平静把桌上已经撕开的泡面扔进垃圾桶。

&esp;&esp;“带我去见曹云山。”

&esp;&esp;“曹云山已经死……”

&esp;&esp;谢明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这个曹云山。

&esp;&esp;这本来是机密，但之前他问他“曹云山”在哪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说犯下谋杀罪的那个曹云山”——就这么普通的一句，就已经暴露了他们找到曹云山双生子的事实。

&esp;&esp;其实也不能叫找。

&esp;&esp;那个男孩，是自己出现的。

&esp;&esp;在rn整个塌陷后的

&esp;&esp;“你是谁，jack，ark？”

&esp;&esp;“我是曹云山。”

&esp;&esp;“那个和我打电话的曹云山？”

&esp;&esp;“不，那个永远不见天日的曹云山。”

&esp;&esp;……

&esp;&esp;会面室的铁门“咔哒”一声被人带上。

&esp;&esp;乔伊坐在红色木桌一头，穿着白色囚服的年轻男孩坐在另一头，一道浅短日光隔在两人中间，把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esp;&esp;曹云山看着桌上一道裂痕，觉得人生的境遇真有意思。他多讨厌这个男人啊，讨厌到他看到他吃饭就想偷偷在他的餐盘里吐口水，讨厌到他听到他说话就想在他喝的水里下辣椒粉，因为他抢走了他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抢走了他那个会在卓别林喜剧里掉眼泪的小姑娘。

&esp;&esp;她是他的肋骨。

&esp;&esp;他们是世界上唯一能相互辨认的存在，只有他们出自同一个地方。他曾经离她那样近，甚至差点就得到了她。那是一个冬天，她来找他，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雪地里，抿着唇问他能不能收留她几天——就几天，按日付钱，因为她手上除了兼职的薪水，已经一点钱都没有了。

&esp;&esp;那时他望着她苍白的脸，真想把她抱进怀里亲一亲，再用大衣把她裹进怀里、带进屋里，告诉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最好永远不要离开。

&esp;&esp;可是他不能这么做。

&esp;&esp;因为他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esp;&esp;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esp;&esp;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无法诉诸于口，只能沉默地看着她睫毛上的冰雪一点点融化成水。她很快反应过来，抬眸朝他微笑，说没有关系，她总能想到别的办法。

&esp;&esp;此后她对他一切如旧，毫无芥蒂。

&esp;&esp;他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小事就这么过去，以至于听说她找了另外一个合租人，他也没有在意。

&esp;&esp;那个时候的他，知不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因此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esp;&esp;他会不会想到现在的结果——他亲手折断自己的肋骨，把她从他空荡荡的胸腔中放走，他双手把她献给另一个男人，从此再也要不回来？

&esp;&esp;不，他不知道。

&esp;&esp;只要他不去想、不去看、不思考，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

&esp;&esp;“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esp;&esp;阳光下灰尘如金屑浮动，曹云山看着那些金屑从手指间流走，抬起头：

&esp;&esp;“但我不一定会告诉你，乔伊，世上没有轻易获得的东西，想要我吐出秘密，你要用一个对等的来交换。”

&esp;&esp;“你想要什么。”

&esp;&esp;“真相。”

&esp;&esp;“我以为你已经找到了真相。”

&esp;&esp;“我也曾经这样以为。”

&esp;&esp;他笑起来，眼角有细微的纹路，看起来非常温暖：

&esp;&esp;“李文森的真相、rn的真相、我的真相……我花了半辈子去追寻这些事情的源头，可事到最终，却发现我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我想知道我到底犯了多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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