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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节（第1页）

&esp;&esp;银质小勺子里的白色炼乳像丝线一样往下漏，一圈一圈地缠绕着。

&esp;&esp;许久。

&esp;&esp;“那我真是个祸害。”

&esp;&esp;她重新从小陶罐里舀出一勺炼乳，不为任何任何话语所动：

&esp;&esp;“但这和你不调查案件有什么关系？”

&esp;&esp;“千丝万缕的关系。”

&esp;&esp;乔伊抬起眼，平静地说：

&esp;&esp;“这就是我不参与你案件的原因……出于同样的心情，如果一次谋杀就能把这个你最亲密的男性友人从你脑海里完全剔除，那么文森特，即便他不是凶手，我怕我也会忍不住，把他变成凶手。”

&esp;&esp;……

&esp;&esp;海边傍晚会落雨，夜里会起风。

&esp;&esp;岩石的气味从十公里外的海里来，云的气息从三千万尺的高空来。

&esp;&esp;而风声从耳畔拂过，仿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

&esp;&esp;……

&esp;&esp;白色亚麻窗帘起起伏伏，夏日的风溢满了小小的庭院。

&esp;&esp;浓郁的咖啡香气从指尖传来，咖啡壶的褐色液体沸腾了好一会儿，李文森才从手边拿起两只骨瓷咖啡杯，试图把滚烫的咖啡倒进去。

&esp;&esp;她习惯性地想要微笑一下，却人生第一次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esp;&esp;于是她索性垂下眼眸，让漆黑的眼帘遮住她眼底逐渐汹涌起的海潮，像她在七年来每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日子里做的那样，一点一点撕开手里的糖纸，轻声问道：

&esp;&esp;“乔伊，蜂蜜还是糖？”

&esp;&esp;……

&esp;&esp;乔伊走到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

&esp;&esp;李文森一顿，手里的糖一下子撒了一半出来。

&esp;&esp;她手指有些发抖，却竭力想要镇定。

&esp;&esp;白色糖粉铺在浅灰色珍珠色台面上，细细碎碎，如同堆雪。

&esp;&esp;而窗外粉色花朵在枝头盛开，小朵小朵停驻在夜色里，像笼着一层薄光。

&esp;&esp;“随你。”

&esp;&esp;乔伊握住她执糖的手，慢慢把剩余的糖粉倒进深褐色的咖啡里：

&esp;&esp;“分量无足轻重，文森特，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刻意制定那样复杂的规则，只是为了让你多为我泡一杯咖啡？”

&esp;&esp;……

&esp;&esp;一千只咖啡罐，一千种方糖，一千只水晶杯子映出她的脸。

&esp;&esp;只为了让她，多看他一眼。

&esp;&esp;……

&esp;&esp;李文森怔怔地站在他怀里，低垂的眼眸中像有遥远的大海穿过漫长的时光，激荡礁石，漫涌上沙滩。

&esp;&esp;——那片大海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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