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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正如少年所说，面前人是植物人，用营养液维持生命。他的护工显然疲于应对客人，正疲倦的在凳子上打盹，大有随你们探望的意思。

&esp;&esp;病床下大小盆子随便堆落一地，久病床前无家人，护工应付了事，家人也不做关心，着实看着让人心酸。

&esp;&esp;那植物人面容平平无奇，面相却好，看着就舒服，本应是有大福之人。

&esp;&esp;白灵很确定之前没见过这病人，养鸽场老板可算来了

&esp;&esp;原来他生前不认识谢崇森吗？白灵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他唐突了。

&esp;&esp;说到底，他无法确定哪边是梦，两边记忆均是真实存在，他掐了一下手心，很疼，很真实，他张张口，又闭上了。

&esp;&esp;谢崇森神色不定，这让白灵有些害怕，谢崇森对外性格如何，白灵很清楚。那双熟悉的日夜陪伴的眼竟也会有一天用如此淡漠的神情看他，白灵心里惆怅无边。

&esp;&esp;白灵终究垂下头：“抱歉，是我唐突了。”

&esp;&esp;病房里少年追了出来：“哥，你怎么了？这位是……熟人？”

&esp;&esp;白灵强颜欢笑：“没事。”他拉住不明就里，想要问个究竟的少年，强行进了病房。

&esp;&esp;背后视线灼灼，白灵忍不住又一回头，对上了谢崇森还未收回去的紧盯的视线。

&esp;&esp;白灵鼻子有点酸。

&esp;&esp;唉，谢大佬，你为什么非要出现在我的梦里呢？我很需要你，我很担心你，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幻境也太真实了，你看我的冷漠眼神也这么真实……

&esp;&esp;他突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因为他想：万一这才是真实，该如何？

&esp;&esp;一个并不认识谢崇森的真实，一个做了荒谬怪梦的真实。

&esp;&esp;梦里的欢声笑语，惺惺相惜；梦里的秉烛夜谈，同生共死，全是镜花水月，一厢情愿。

&esp;&esp;那个为了他嘴馋，买下全家桶投喂；为了他打游戏，训斥亲弟弟；为了他一句抱怨，将自己衣服烧给他的“谢崇森”，也许才应该是假的。

&esp;&esp;白灵突然想起看过的一本书里，讲过这样一段话：孤独这两个字拆开来看，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蚊蝇，足以撑起一个盛夏傍晚间的巷子口，人情味十足。稚儿擎瓜柳棚下，细犬逐蝶窄巷中，人间繁华多笑语，惟我空余两鬓风。孩童水果猫狗飞蝇当然热闹，可都和你无关，这就叫孤独。

&esp;&esp;他当时只觉得，文艺，有深度，文笔好，仅此而已。

&esp;&esp;可现在想起——

&esp;&esp;这两句话中，每一个轻描淡写的形容词，都是经历过的泪与怨融合在里面。自己说起时云淡风轻，旁人听起只当笑话，却不知是重揭伤疤，抑或脓血仍汩汩殷流。

&esp;&esp;白灵怔愣的那一瞬，万千思绪涌过，或许在谢崇森看来、旁人看来，只是与自己无关的几秒而已。

&esp;&esp;这不是梦里的谢崇森，也不是说“我需要你”，“你对我们很重要”，“多谢你的帮助”的谢崇森。

&esp;&esp;而是未经历过墓园惊魂，未经历过生死一劫，那场戏剧相遇的陌生人。

&esp;&esp;白灵喉咙酸涩的想，那他什么时候，会遭人暗算，然后误打误撞踩烂他的坟包包呢？

&esp;&esp;他想，我好卑鄙，我好恶毒，我竟然在期望谢崇森去经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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